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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还是冷冷的，像是毫无温度。
苏晨星放下笔站了起来：“我们出去说吧。”
说完，她绕开画架，也没敢再多看顾怀瑾一眼，先一步走在了前面。
身后，顾怀瑾眉眼沉了沉，转身跟了出去。
卢华成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已经送了两颗人头。要不是复活时间越来越长，袁春夏怀疑他还会送得更多。
“干嘛呢你。”她没心没肺的咬了口苹果：“自己送就算了还带我。”
“没事。”卢华成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游戏里，顿了顿，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刚刚那个人，是星星男朋友啊。”
大大咧咧本人袁春夏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心思，点头的同时还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咬苹果的声音：“是啊。”
“帅吧，和星星很配。两个绝世美颜。”
“......”卢华成干笑了一声：“是啊，很帅。”
“他们吵架了啊，刚刚我看他表情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
“不知道。”袁春夏对小两口之间的私事不感兴趣：“谁家小情侣没有闹过矛盾呢，哄一哄就好了。”
根据平日吃过的狗粮判断，这个架估计也吵不了多久。
顾怀瑾太宠着苏晨星了，平时一点委屈都不舍得让她受，怎么可能跟她吵架。
“她男朋友平时就比较冷，所以外人看他脸色可能会觉得比较可怕，没事的。”袁春夏想起刚刚顾怀瑾令人胆颤的脸色，又多说了一句：“他特别宠星星，转个身不对着我们的时候指不定多温柔呢。”
当然，沉迷于游戏的袁春夏也没想到，这一次事情有些严重，一时半会儿真的哄不好。
小镇口有一颗大树，树底下有一块平坦的大石头，平时也有人坐在这里闲聊乘凉。
苏晨星走过去，在树荫底下坐着。
顾怀瑾就站在她身边，整个人都是冷冷的。
苏晨星看向远处，眼睛红了一圈，却倔强的没让眼泪掉下来，也没看他。
想了想，这事确实是她做得不地道。没理由一声不吭的就玩消失，还让他追着找到了这里。
挺累的。
她想，他大概也是刚下的飞机。
连休息都没有就过来了。
这么一想，更难过了。
吸了吸鼻子，她觉得还是得自己先做个解释：“你爷爷来找过我了。”
到底还是哽咽了，嗓子都有些哑。
顾怀瑾转过脸看她，忍了忍，才没有伸手去抱她。
他还是有些生气的，铁了心想给她点教训，让她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一声不吭的消失的事情。
他担心生气不要紧，就怕她遇到了危险，他却不知道。
所以他只是故作淡漠的应了一声。
苏晨星却没有顺着这句话继续解释下去。她想了想，又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顾怀瑾，我以前一直跟你说我母亲的事情，说她抛弃我，说她利用我。可是我好像，一直没有怎么跟你提过我爸爸。”
因为苏擎盛一直在她身边，大家也都认识他，知道他。所以反而，苏晨星在他面前提起苏擎盛的时候并不多。
平日里也只是提到，然后就很容易带过。
“我爸，其实他和传统上那种好爸爸不一样。他甚至算不上一个传统的好爸爸。”
“我小时候，在家里几乎是见不到他的面的。小时候家里只有沈姨和沈叔陪着我，照顾我，他只负责给钱。”
“在别的小朋友还在发愁着每个月零用钱不够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过这种困扰，我的卡里永远有花不完的钱。小学的时候，我无意中听到同学说花钱花太多了，被爸爸教训了，很委屈。可我却挺高兴的，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点什么小秘密。”
“于是有一个周末我就逛街，买很多东西，很贵的东西，晚上回家之后我就坐在客厅里等，等我爸回来骂我。”
顾怀瑾心里一抽。
苏晨星继续说道：“我等了一晚上，沈姨陪着我等，怎么劝我也不愿意去睡。可是那天晚上我也没有等回来我爸爸，然后第二天早上，我卡里又多了一笔钱。”
苏擎盛没有因为她花了钱而责备她，反而怕她不够花，又多给了一笔钱。
“我那时候以为他不爱我，慢慢的就也不期待了。”
“可后来长大了我才慢慢知道，他不是不爱我，只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好爸爸。”
苏擎盛是个不婚主义者，会有苏晨星，也是在计划之外。
他和柳莺本来就不是因为爱情而在一起，他们这个家庭畸形而怪异，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对女儿的爱。
他倒不像柳莺那样仇视苏晨星，觉得她的出生毁了自己。相反，苏擎盛非常喜欢自己生命里意外出现的小生命，他也很想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送到自己的女儿面前。
但当年他自己也年轻，对这件事也手足无措，所以他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对她好。
他不会带孩子，所以千叮咛万叮嘱让沈姨好好照顾她；他给她很多钱，是因为怕她会出现有想买的东西却买不了的窘状。
很多事情换了个角度，长大了之后，她就都明白了。
“其实他很爱我。我母亲不要我，抛弃了我，他怕我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怕我委屈，所以就用自己的办法，给我补上另一份爱。”
“每年我过生日，他都会给我准备两份礼物。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缺，我有的，不比别人少。”
“他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爸爸，不着家，不怎么多的陪伴，他还总是跟各种各样的女人闹绯闻，情人遍布全西市。”
“可是顾怀瑾，他是我爸爸，在我心里，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顾怀瑾沉声应了一句，隐约已经猜到了问题所在。
苏晨星终于转过头来看他，那双澄澈的，平日里像是小太阳一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泪水。
她仍是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倔强得让人心疼。
顾怀瑾终于做不到无动于衷，动了动，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的碰了碰她的眼睛。
沾了满手的湿润，那些眼泪也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