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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
叩开仙门?
必然,这种消息不会传到赵婆子的耳朵里头。
同样,这种消息对于已经成为一只鬼的金水而言,知道了也就这样吧。
啥?这样是啥样?
啥样啊,就是,过一天算一天。
金水心里头就是这么想的。
能和娘子过一天算一天。
所以,当黑色的锁链再次捆住他的双手时,金水每走一步,每步艰难。
他感觉他的身体被重得像山一样的黑色锁链往下拉,拉得他需要用尽全力才能使双脚站立在地面上。
而,飘进黑色锁链中的黑雾越来越薄,以至于,那股令人窒息的疼痛又悄无声息地浮上来。
就像,他悄无声息,已经,死亡的人生。
只是,为什么,会出现叹息声。
这叹息声,是为了谁?
自己?
还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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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香喜欢夏季的风,喜欢夏季的瓜果,也喜欢夏季的花。
然而,今年的夏季却格外令她厌恶。
厌恶夏季的风。
厌恶夏季的瓜果。
厌恶夏季的花。
更厌恶夏天……她……无法回避的……
想到这,元香手脚更加麻利地搓着面团。
她打算做凉面。
每逢夏季,她家相公最爱吃她做的凉面。
只是……
只是……
元香看着案板上的软软的,白白的面团发呆。
她想:可惜,现在,相公不爱吃了。
但,很快,元香又回过神,继续搓着面团。
没一会儿,她将案板旁的一个瓷碗给拿起来,然后,轻轻将碗里头的红色的水倒进面团里,然后,再搓搓搓,手脚麻利地搓出了长长的面条。
水,烧开。
放面。
面熟,过水。
再放点黄瓜,酱料,完成。
元香端着这盘红色的凉面进了堂屋,然后,欢喜地看着自家相公吃得一大口又一大口。
突然,她眉头皱起来,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堂屋,钻到一间房子里头,将衣袖捞起来,把已经染成红色的白布解开,再从瓷瓶里头倒出黄色的药粉敷在手臂的伤口上,然后,再拿干净的白布绑好,再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然而,若无其事离开的元香,并没有发现,她的相公,金水,正看完了这一切。
****************
或许,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在风呼呼的吹,夜黑黑的夜中,金水这般想着。
或许,他原本就不该,停留,停留,停留在这儿。
在呼呼的风中,黑黑的夜中,金水这般想着。
他想起那盘红色的凉面。
他想起他身为黑影时喝掉的鸡血。
他想起他抱怨着娘子手艺变差。
他终于想起,他刻意模糊掉的关于鬼的食物。
他终于承认,他终究是只鬼。
一只爱喝血,不吃人食的鬼。
所以……
所以……
他该走了……
所以……
所以……
他不该阻碍娘子了……
金水抬头看着他熟悉的房子。
每一块泥土,每一块木头,他都能闻到它们的气味。
这气味是家,是家的味道。
然而……
然而……现在……已经不属于他……
所以……
他要走了……
他不能再让娘子……受伤……
一个活人不该为了死人……
哎。
金水微微叹着起。
他转身,试图离开。
长长的黑色的锁链让他的每一步踏得极为艰难。
但,再怎么艰难……
他也不能……阻碍……娘子……
娘子……还很年轻……
所以……
娘子……还会遇上另一个男人……一个对她好的男人……
所以……
娘子……必须……应该……将他这只鬼……忘了……
所以……
他不能……再停留了……再停留下去……娘子……会……
咔嚓。
大门被打开。
咔嚓。
金水踏着脚步往门外迈。
刚迈一步,他身后传来娘子的说话声,“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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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匕首横放在元香的脖子上。
元香微笑地看着她的相公。
她说。
“等等我。”
“我就来。”
然后,她手一划,匕首往脖子一压……
咔嚓,匕首被一团黑雾打掉在地上。
咔嚓,一只鬼,一只她所熟悉的鬼扑向她,紧紧扣住她的腰。
然后,她听见他问,“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舍不得。
为什么?
因为舍不得你走,哪怕,你已经死了。哪怕,你已经成鬼了。
为什么?
因为舍不得,所以,要陪着你,陪着你,死。
元香无声地搂着这只鬼落泪。
这泪,是幸福的泪。
这泪,是甜蜜的泪。
只是,为什么,怀里,突然,空空的,空空的。
元香猛然抬头,一看,发现她的双手抱着一团空气。
而,她的相公,已经消失了。 从她的怀里,一瞬间,消失了。
“啊,啊,啊。”元香受不住,凄厉地嚎喊起来。
这叫声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袁华嫂给吓醒了。
被吓醒的袁华嫂推推推,使劲推着身旁睡得贼贼香的她家那口子。
但,呼呼,呼呼,她家那口子依然呼呼地打着呼噜。
剩下,袁华嫂,搂搂搂,搂着被子,怕怕怕。
怕着怕着,也不知咋么咋么了,袁华嫂脑子里头,突然蹦出了,几个月前的连环凶杀案。
这这这……
这是……
难道……
嗷嗷……
袁华嫂脑洞大开地想:嗷嗷,是那个传说中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给杀杀杀,杀来了?
这这这……
这无厘头的脑洞吓得袁华嫂,啪嗒,钻到被子里,抖抖抖,发抖。
抖着抖着也不晓得咋么抖的,一睁眼,天亮了。
再等等,天又亮了点。
袁华嫂忍不住,冲冲冲,冲到村口,冲进村口那堆子闲聊的大婶大娘们跟前,说说说,说起来。
她说,“你们听见了没?嗷嗷,昨晚,那个叫声?”
她又说,“镇里头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抓住了还是没抓住哩?俺咋么记得这人他没抓住哩?”
她接着说,“这这这,这万一,这人,他他他,他钻到俺们村,可咋办咋办哩?”
袁华嫂这一惊一抖惹得闲聊的大婶大娘们笑话她。
“袁华嫂,你这胆子,诶,莫不是被那女妖怪给挖走了吧?”
“哎哟,啥子连环凶手不凶手的,这多久了,俺都不记得了。对了,这人,逮住了没?”
“逮住了吧。”
“没逮住。”
“俺记得逮住了,凶手是那江洋大盗。”
“诶,俺咋么记得是两个外来的抢匪干的。”
“不是,是江湖仇杀。那个大黑伞大侠就是专门抓这连环凶手才来俺们镇里头的。”
“胡说。俺家外甥的邻居家的小舅子家的二堂姑家的外甥的邻居的儿子在衙门当厨子,他说,没逮住,压根就没逮住这凶手。”
“得得得,咱们大早上的谈这事儿干啥子哩?瘆得慌,瘆得慌!不过,俺昨个儿也听见了那叫声,哎哟,怪吓人哩!”
“你怕啥哩?俺们村有老祖宗护身哩。”
“来来来,袁华嫂,说说,跟俺们再说说,当初,是真真有只恶鬼想抢你做鬼媳妇?”
“是哩,是哩。袁华嫂,你跟俺们说说,那鬼,它瞅着你干啥子哩?吓人不?吓得你晚上做噩梦不?哈哈。”
这这这……
这帮子人……
哼哼!
气得袁华嫂甩身,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