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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哐当，时辰定下来了。
那就，合八字。
顾婶娘问赵婆子，“他姓啥哩？”
赵婆子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姓赵。”
赵婆子这话一落，刷刷刷，顾婶娘和红莲嫂立即对视一眼。
顾婶娘又问，“他八字是啥？”
赵婆子又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跟俺家那死鬼一样，都是辛巳年，甲午月，丙子日。”
赵婆子这话一落，刷刷刷，顾婶娘和红莲嫂又对视一眼。
顾婶娘再问，“他长啥子样哩？”
这一问，把赵婆子给问住了。
前头几个问题好歹她还能往她家死鬼身上靠。
这个问题，哎，她咋说，她能咋么说哩？
说她也不晓得她是咋么勾搭上那只鬼的？
说她现在都还没弄明白那鬼是咋么勾搭上她的？
说她都不晓得那鬼长啥子模样？
这这……
这，能说吗？
不能！
所以，哎呀呀，死鬼，只能，对不住你哩。
（赵大爷：哎呦呦！是俺的错，全是俺的错！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娶了那啥子用都没用的婆娘！）
所以，赵婆子说了。
“小眼睛，低鼻梁，脸上还爬着几条皱纹。”
“一笑起来就很讨人喜欢。”
“高个子，比俺高一个头哩！”
“手脚很长，不胖不瘦。”
“胃口极好，一顿饭能吃八个大馒头，还能喝两碗小米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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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刷刷，红莲嫂与顾婶娘又又对视一眼。
然后，继续听听听，听赵婆子说她的鬼相好。
虽然，应该，确实，嗯嗯，赵婆子口中这个鬼相好实在是，耳熟，很耳熟。
再然后，等等等，终于等来了赵婆子说得嘴巴渴了，咕噜噜喝水。
再再然后，红莲嫂与顾婶娘又又又对视一眼，说话了。
红莲嫂说，“咋么听咋么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哩！”
边喝水边一头雾水的赵婆子：？？？？
顾婶娘说，“俺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哩！”
喝完水听得自个儿一头雾水的赵婆子：？？？？
红莲嫂又说，“俺觉得应该是这么一回事。”
还是一头雾水的赵婆子：？？？？
顾婶娘又说，“这事儿就是这么一回事。”
依然一头雾水的赵婆子：？？？？
红莲嫂起身，看了看堂屋里头正在摇篮里头玩耍的赵婆子她生的鬼娃娃。
她再开口说，“婶娘，快来看看，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听得一头雾水的赵婆子啪嗒站起来，也凑过来看自家鬼儿子。
她是咋么看也没看出啥子事来。
这会儿，站着她身旁的顾婶娘半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看了又看，“没错，就是这么一回事。像，像，像！”
只能一头雾水的赵婆子：？？？？
不得不顶着一头雾水的赵婆子忍不住开口说话了，“这这咋么咋么了哩？俺咋么咋么听不明白了哩？”
这会儿，红莲嫂，作为她和顾婶娘的发言人，说话了。
她是这么说的，“这事儿，确实不好开口。可是，这事儿，你不能不开口。”
又被弄得一头雾水的赵婆子：等等，俺，好像，似乎，应该，没听懂哩。
她是这么说的，“这事儿，你不要瞒了，俺们懂，俺们懂哩！”
还是一头雾水的赵婆子：俺不懂，俺真真不懂你们说啥子哩。
她是这么说的，“宝儿是赵大爷的娃娃，你莫瞒俺们了。”
吓得赵婆子嗷嗷叫，“嗷，嗷，你说啥，啥啥？”
红莲嫂见赵婆子叫了起来，她撇撇嘴说：“赵婆子，你莫装了。俺们晓得了哩。这娃娃，你生的那娃娃不就是你和赵大爷生的嘛！”
红莲嫂这话一落，吓得赵婆子又嗷嗷叫起来，“嗷嗷，啥啥？你说啥啥？”
这下，红莲嫂有点儿不高兴了。
她说，“哎哟，你莫装了，再装俺可生气了。”
她指着摇篮里头的小婴儿说，“你自个儿过去瞅瞅，瞅瞅他那鼻子那眼睛，咋么咋么就这么跟你家那口子像哩？”
她又继续说，“这事儿，俺也晓得，确实是蛮古怪，蛮奇怪的。可是，也不是不可能哩。”
“前头俺二表嫂的外甥家的邻居的二表哥那个村子，不就有个棺生子哩。”
“还有那啥子，前些年有个妇人不也生了个鬼娃娃哩。”
（某位生鬼娃娃的妇人：俺没有，你们胡说。俺没生娃娃。啥？这娃娃咋么来的？哎呀呀，俺说，她她她，她是从俺床上蹦出来的，你们信不，信不？）
（某位生鬼娃娃的妇人那口子：哎哟，俺滴老娘哩！你老厉害哩，厉害得都给你家老儿子俺蹦出了个鬼娃娃哩！）
“所以嘛，你莫装了。俺们晓得，是你家那死鬼找来了。”
“他找你了。”
“你又给他生了娃。”
“给铁柱添了个弟弟。”
“是不是啊，宝儿，嗯，乖乖，乖宝儿。”
（赵婆子家的鬼儿子：宝儿？谁是宝儿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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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嫂和顾婶娘离开后，赵婆子恍恍惚惚起来。
她觉得，好像，应该，似乎，不是红莲嫂说的那回事。
红莲嫂和顾婶娘捂着嘴偷笑离开后，赵婆子惚惚恍恍起来。
她又觉得，好像，应该，似乎，是红莲嫂说的那回事。
于是，恍恍惚惚的赵婆子惚惚恍恍站起来瞅着摇篮里头的鬼儿子。
越瞅啊，越觉得，诶，好像，确实，这眼睛跟俺家那死鬼长得有些像哩。
越瞅啊，越觉得，诶，好像，确实，这嘴巴跟俺家那死鬼长得一模一样。
这下，赵婆子觉得，难道，真真是她家那个死鬼上来找她了？
难道，真真像红莲嫂说的那样，这娃娃真真是她和她家死鬼生的小娃娃？
赵婆子努力想，使劲想，想着想着，她觉得，没准儿，她的记忆出问题了。
要不，顾婶娘一问那鬼姓啥，她咋么一开口就说姓赵哩？
要不，顾婶娘一问那鬼的八字，她咋么就一开口就说自个儿死鬼的八字哩？
要不，顾婶娘一问那鬼长啥子模样，她咋么就一开口就说起自个儿那位死鬼丈夫哩？
努力让自个儿记忆错乱的赵婆子已经把为了把自个儿脸皮捡起来硬是往自家那口子身上靠的事儿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