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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硝烟定鼎二救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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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将阵亡,清军大哗,彻底崩溃。
本就因粮草被焚而军心动摇,此刻见主帅授首,哪里还有战意?
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与此同时,清军后营方向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李世贤的突袭又乘机而至。
粮车被点燃,浓烟滚滚。辎重营大乱,守军不知敌兵多少,四散奔逃。
前方攻城的清军回头看到后营起火,又隐约听到「邓大人死了」的呼喊,军心彻底崩溃。
「败了!败了!」
「快跑啊!」
数千清军如退潮般溃散。
林启勒马,取下挂在马鞍上的三石硬弓,连珠发射。
搭箭,拉满,松弦。
「嗖!嗖!嗖!」
三箭连珠,射倒数名试图组织抵抗的清军把总丶外委。
清军再无战意,丢盔弃甲,向南狂奔。
湘江西岸,岳麓山东侧。
向荣站在了望台上,全程目睹了南门战事。
他年过五旬,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
长沙久攻不下反被破城,已让他备受朝廷责难。
此刻见邓绍良败亡,他脸色阴沉如铁。
「大人,是否渡江支援?」副将问。
「支援?」向荣苦笑,「贼人气势正盛,城墙坚固,我军新败,渡江半渡而击,是送死。」
他长叹一声:「收兵,固守东岸,等待其他援军。另外————百里加急奏报朝廷,邓绍良贪功冒进,轻敌战死,长沙贼势猖獗,请增援。」
「庶。」
向荣最后看了一眼对岸长沙城,那个「林」字大旗在城头飘扬,格外刺眼。
「林————」他喃喃念着这个字,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此时林启刚射完箭,也不追溃兵,勒马望向三里外的和春本阵。
只见「和」字大旗正在缓缓后移一和春见前锋溃败,邓绍良被杀,知事不可为,竟直接撤退了。
东岸方向,向荣部亦无动静。
老将向荣用兵持重,见城南战事不利,更不会贸然渡江来攻。
城南之战,大局已定。
清军遗尸遍地,粗略估计不下千人。
缴获鸟枪三百余杆,刀矛无数,战马数十匹。
太平军也伤亡三百余人,多是罗大牛部守缺口时的伤亡。
林启率亲骑回城时,城门内外欢声雷动。
「林总制威武!」「天父看顾,天国万胜!」
呼声山呼海啸。
他血染战袍,提头勒马。
晨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俊朗面容沾染血迹,额前几缕散发被汗水浸湿,更添几分战场杀伐后的凌厉。
这一刻,他在长沙军民心中的威望,达到顶点。
但林启心中并无多少喜悦。
他第一时间询问伤亡,安排救治,又令李秀成部出城清扫战场,收集可用军械。
回到总制府,他来不及卸甲,立即召见各将听取详细战报。
「军帅,」罗大牛包扎着左臂伤口,咧嘴笑道,「这一仗打得痛快!清妖吓破胆了!」
林启却摇头:「只是击退偏师。向荣主力未损,其余援军将至,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虽然现在只有他知道历史上塞尚阿龟缩不战,但是如今长沙城破,也不知咸丰会不会再给他上压力,急令他反攻长沙。
他看向张文:「西王那边如何?」
张文面色一沉:「刚接到急报,西王伤情————恶化了。」
午时。
西王行辕内,气氛比战场更加凝重。
药味浓得呛人,混合着伤口溃烂的恶臭,弥漫在空气中。
萧朝贵躺在榻上,面色已从金黄转为灰败,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左肩伤口处,裹着的白布渗出黄黑色脓血,恶臭正是从此发出。
——
曾水源丶林凤祥丶李开芳等西殿将领围在榻前,个个面色凄惶。
两名军医跪在一旁,浑身发抖。
「说话!」曾水源低吼,声音沙哑,「西王千岁到底怎么样了?!」
年长的军医颤声道:「将军————伤口溃烂已入肌理,脓毒攻心,高烧不退————小人丶小人已用尽平生所学,金疮药丶黄连膏丶解毒汤————皆无效啊!」
「废物!」林凤祥怒目圆睁,一把揪住军医衣领,「治不好西王,老子宰了你!」
「凤祥!」曾水源喝止,但自己眼中也满是绝望。
但众人心中皆是一片冰凉。
萧朝贵若死,西殿就完了。
他们这些老兄弟,要么被东殿吞并,要么被边缘化,最好的结局也是寄人篱下。
更关键的是,西王待他们恩重如山。
这份主从之情,早已超越普通上下级。
就在此时,门外脚步急促,众人不约而同看向门口。
林启一身血污,未及更换战袍,径直闯入:「西王如何?」
曾水源眼眶发红,摇头不语。
林启快步走至榻前,只看一眼,心便沉到谷底。
伤口严重感染,已发展成坏疽—这是细菌侵入深层组织,引起大面积坏死O
在没有抗生素的19世纪,几乎必死无疑。
历史上,萧朝贵正是在攻长沙期间因炮击阵亡。
即便自己改变了这个结局,救下他一命,但医疗条件有限,伤口处理不当,旧伤还加新伤,终究难逃感染。
「可有清创?用过何药?」林启沉声问军医。
军医颤巍巍答道:「以盐水冲洗,敷以金疮药丶黄连膏,内服退热解毒汤剂————皆无效。伤口腐肉渐多,脓血不止。」
林启眉头紧锁。
因为他曾是经历过严格训练和实战考验的退役特种兵,在原本的世界,深入敌后丶独立作战是常态,这要求士兵必须具备在恶劣环境下处理致命伤情的技能。
战伤救护训练,其中就包括识别丶处理严重感染创口和紧急清创术。
虽然现在没有现代战场那些精良的器械和无菌环境,但核心原则不会变:移除腐肉,控制感染,保持创面清洁。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进行彻底清创,切除所有坏死组织,并用消毒剂冲洗,才有可能阻断感染。
其中关键在于杀菌和引流。
盐水浓度不够,金疮药可能反而堵塞创口,让脓液在内积聚。
但在这个时代————
「城中可有酒坊?」林启忽然想起一事,「要最烈的烧酒!至少十坛!」
曾水源一怔:「有!城南刘记」酒坊,有珍藏的烧刀子」,据说烈得能点着火!」
「速取来!再寻乾净棉布丶开水煮过的剪刀丶小刀丶针线!快!」
曾水源虽不明所以,但见林启神色决绝,想起他救江忠源丶破长沙的种种奇迹,一咬牙:「好!我亲自去!」
等待期间,林启快速向军医交代:「你记好。伤口溃烂,是因有微虫」(细菌)滋生。盐水杀不尽,需用更烈之物。烧酒之烈,可烧杀微虫。腐肉必须切除,否则感染蔓延,必死无疑。」
军医听得半懂不懂,但「切除腐肉他是明白的,脸色发白:「可丶可无麻沸散,西王如何受得住?」
「受不住也得受。」林启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痛,可能活;不切,必死」
。
他看向林凤祥:「林将军,稍后需你带人按住西王,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挣扎。」
曾水源咬牙:「好!」
两刻钟后,所需物品备齐。
林启命人将萧朝贵移至通风较好的偏厅,窗户全部打开。
他先用开水反覆洗手,直至皮肤发红。
然后将剪刀丶小刀丶针头在烛火上灼烧至微红,冷却后浸入烧酒。
烧酒坛开封,浓烈的酒气弥漫。
这时代最好的蒸馏酒,酒精度大约在四五十度,虽不如医用酒精,但已是能找到的最佳消毒剂。
「按住西王。」林启沉声道。
曾水源丶林凤祥丶李开芳三人上前,死死按住萧朝贵四肢。
林启含了一口烧酒,喷在伤口周围。
然后用烧酒浸湿棉布,仔细擦拭创口周边皮肤。
剧痛让昏迷的萧朝贵浑身剧烈抽搐,喉中发出「嗬」的嘶声。
「稳住了!」林启低喝。
他取过烧酒擦拭过的小刀,深吸一口气。
刀尖切入腐肉。
乌黑的脓血涌出,恶臭扑鼻。
林启面不改色,手腕稳定,一点点切除所有坏死发黑的腐肉。
每切一刀,便用烧酒冲洗,冲走脓血,也起到杀菌作用。
军医看得脸色惨白,几乎呕吐。曾水源等人也扭过头去,不敢直视。
切除表层腐肉后,露出深处筋膜。
林启眉头皱得更紧一—感染已侵入筋膜间隙,必须彻底清理。
他换了一把更小的刀,深入创口,仔细刮除筋膜上的坏死组织。
突然,一处深层腐肉清除后,小动脉破裂,鲜血喷溅而出!
「压住!」林启迅速用烧酒浸泡过的棉布按压,同时喊,「针线!」
没有弯针,只有直针;没有羊肠线,只有煮过的丝线。
羊肠线是一种外科手术缝合线,由羊肠的黏膜下层经如脱脂丶鞣制丶灭菌等特殊处理制成。
在19世纪中叶,羊肠线在西方医学界已有应用,并开始商品化生产。
但在此时的清朝,尤其是在被围困的长沙城内的太平军中,这种相对先进的医疗耗材根本不存在。
所以只能使用针线了。
林启全神贯注,手指稳如磐石,在喷血的小动脉上快速缝合。
三针下去,血势稍缓。
他又用棉布蘸烧酒按压片刻,血终于止住。
清创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结束时,创口从碗口大的黑洞,变成了一个虽大但鲜红丶乾净的开放性伤□。
腐肉尽去,脓液引流,露出健康的肌肉组织。
林启用烧酒反覆冲洗伤口,直至流出的液体呈淡红色。
然后用煮过丶浸过烧酒的棉布条,松松填塞进伤口深处。
这是简陋的引流条,防止内部再积脓。
最后,他没有用传统的药膏,而是用多层煮过丶浸过烧酒的乾净棉布覆盖包扎。
「每日按此法换药两次。」林启对军医和曾水源交代,声音疲惫但清晰。
「切记,一切接触伤口之物,必须尽可能乾净!触碰伤口前,手必须用开水洗!工具必须火烤酒浸!西王所用被褥衣物,每日更换,沸水煮洗!」
他又想起另一件事:「另寻蜂蜜,要纯正野蜜,与少许烧酒调和,每日喂西王两匙。再熬米汤,加少许盐,若能进食,少量多次喂下。」
蜂蜜有天然抑菌和促进愈合作用,米汤加盐可补充水分电解质。
这些是现代医学的基本常识,但在此时代,鲜为人知。
曾水源将信将疑,但见林启处理伤口的手法前所未见,条理清晰,且眼下别无他法,只能依言照办。
当夜,西王行辕烛火通明。
林启未回大营,亲自守在萧朝贵榻边。
曾水源劝他休息,他摇头:「清创后前六个时辰最危险,可能大出血,也可能感染反扑。我必须守着。」
子时,萧朝贵果然开始寒战,体温再次升高。
林启立即用烧酒棉布更换引流,并让人用温水擦拭其全身,物理降温。
丑时,体温稍降,但呼吸急促。
林启判断可能是感染性休克早期,令军医煎煮人参附子汤用于强心升压,用竹管一点点灌入。
寅时,萧朝贵忽然抽搐。
林启按住他,把住脉搏—快而弱。
他当机立断:「这是感染引发的抽搐,必须急救!快取针来!大夫,用银针刺人中丶内关丶足三里穴位,稳住心神!」
这个大夫是老中医了,闻令立即取针,手法熟练地刺入指定穴位。
林启在一旁紧盯,确保位置精准一人中穴在鼻下唇沟,内关在腕横纹上两寸,足三里在膝下三寸。
「稳住,力度适中,以得气为度!」林启补充道,他虽不懂针灸细节,但现代急救知识让他知道这些穴位的作用。
军医大夫依言操作,银针轻捻,萧朝贵的抽搐渐止,呼吸也平缓下来。
天将破晓时,萧朝贵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体温虽仍高,但已从烫手变为温热。
林启探手摸其额头,长舒一口气。
「熬过第一关了。」
此后三日,林启日夜守候。
每两小时更换引流棉布,每四小时喂蜂蜜米汤。
他亲自调配盐糖比例,亲自煮水洗手,亲自监督一切消毒流程。
萧朝贵的高烧反覆三次,每次都濒临险境,但都在林启的及时处理下转危为安。
到第四日拂晓,萧朝贵的体温终于降至正常范围,伤口红肿消退,脓液转为清亮。
他睁开了眼睛。
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
他看着趴在榻边睡着了的林启。
这个年轻人战袍未换,甲胄未卸,眼下乌青,却仍握着他的手腕,随时感知脉搏。
萧朝贵嘴唇微动,吐出微弱却清晰的字:「好兄————弟————」
曾水源丶林凤祥丶李开芳热泪盈眶。
西殿上下,对林启的感激达到顶峰。
长沙攻防战结束三日后。
萧朝贵已能半坐,每日可进稀粥。
伤口虽未愈合,但肉芽鲜红,无感染迹象。
这日,曾水源设宴答谢林启。
席间,曾水源举杯,郑重道:「林总制活命之恩,西殿上下永志不忘!从今往后,西殿与左一军,便是生死兄弟!若有人敢与林总制为难,便是与我西殿三万将士为敌!」
林凤祥丶李开芳慨然应和。
林启举杯还礼,心中却无多少喜悦。
他知道,自己此举固然赢得了西殿人心,但也必然会引来更多关注。
一个能征善战丶又通奇术的年轻将领,在哪都是十分罕见的人才。
果然,宴至中途,传令兵急报:「军帅!使者已至城外三十里!为首者是东殿尚书侯谦芳!」
席间气氛骤然一静。
林启放下酒杯,目光深邃。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