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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世子来了。”福德走进书房,朝正在写奏章的姜甫琰说了句。
姜甫琰抬起头,神色莫幻。
他起身去往正堂,到时顾浔已然在喝茶了。
“世子,不知您要来,姜某怠慢了。”姜甫琰走进屋,朝他行礼。
“姜尚书客气。”顾浔起身,朝屋侧的安来招招手。
不一会儿,安来就托着一个小木盘进来搁到姜甫琰面前。
姜甫琰疑惑地看向顾浔。
“一点心意,还请姜尚书笑纳。”顾浔点点木盘。
姜尚书缓缓揭开上头的绸布,里头是金灿灿的黄金,他皱起眉,看向顾浔,“世子这是何意?”
“上回我在贵府上救了姜三小姐,大少爷重情义,便将三小姐送到府中报恩,替我研了一月之久的墨。我心里过意不去,便送来黄金,以表谢意。”
“世子客气了,世子的心意我会传达的,只是南晏朝臣不能收礼,还请世子见谅。”姜甫琰轻声道。
顾浔轻轻笑了笑,“我进宫去见了皇伯父,讲明缘由,他便赐了我几方颖州的油烟墨,还说,好手艺得配好墨。”
姜甫琰听闻,脸色有些不善。世子进宫见皇上他有所耳闻,没想到皇上是这般态度,这不是明摆着让他把那小丫头送出去?
“可她毕竟还是一个……”
“难道皇上的话在姜尚书心里没有一点分量?”顾浔抬头盯着他,如墨的眼中满是凌厉。
世子尚幼,身上却无少年气,摆起架子来颇是唬人。
姜甫琰心中掂量一番,世子虽无朝权,却毕竟是亲王之子,祐王不在都中,早年的门客如今在朝中也有不少重臣,更何况还有宫中的皇上。
姜甫琰缓下脸色,淡淡道:“能为世子研磨,是她的荣幸。”
顾浔冷冷笑了笑。
出了姜府,安来难免有些责怪,“那姜尚书毕竟是朝中重臣,世子爷今日说话未免太怒了些,况且您借着皇上的名头,要是他告到宫里去,您又要受一顿责怪。”
顾浔不以为然,“他是新晋尚书,还没这胆子,若我是大皇子二皇子,这会儿估计早来巴结了。”
听着他略显少年气的话,安来无奈地摇摇头。
“明日一早遣个小厮到姜府来。”
安来知他是来接三小姐的,便笑道:“以前人家来您还百般不乐意,如今怎么又上赶着去接了?”
顾浔脸颊红了红,“多话。”
他望着前头的车马,缓缓笑了笑,一个人太孤单了,多个妹妹也不错。
……
第二日一早,安来就进院子里来通报,“世子爷,姜大少爷和阿眠小姐来了。”
顾浔略略抬了眼,“直接带进来就是。”
“是。”安来笑着回话。
不一会儿,姜雨眠就由姜玉风牵着地进了院子。
“世子。”姜玉风朝他行礼。
“世子哥哥。”姜雨眠捏住裙侧,也略略行个礼。
顾浔见她穿了一件缃黄色的裙衫,整个人倒是衬得白皙红润。
“不必多礼了。”顾浔搁下手中的连环锁。
姜玉风朝安来略略看了一眼,安来心领神会,当即就道:“奴才先领阿眠小姐去吃点粥菜。”
顾浔点点头。
姜雨眠疑惑地看了看兄长,还是乖巧地跟着安来走了。
姜雨眠一走,顾浔的视线就又回到了桌上的连环锁上。
“世子的恩情,姜玉风会永远谨记在心,往后若有用得上的地方,但凭世子吩咐。”
少年意气,却在此时低下头颅,跪下身躯。
顾浔抿唇笑笑,姜玉风恐怕是觉得自己往后会以恩情要挟才帮助两兄妹的,不过顾浔也不过多解释,只淡淡地将他扶起,“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跪天跪地跪父母,可莫要跪我了。”
“你放心吧,我不会为难你妹妹的。”他顾浔也不是明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
被说中心事,姜玉风的脸上挂了红晕,“我并无此意。”
“你倒是不适合撒谎,”顾浔调侃,“时辰不早了。”
姜玉风也不好再待,急忙告退。
顾浔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姜玉风这一跪,倒是失了些文人骨气。
他不知道的是,在若干年的某一天,他也是这样向姜玉风下跪的。
姜雨眠好几日没来祐王府,阿青倒是想她想得得不得了。
“阿青这个好好吃!”姜雨眠从热腾腾的蒸汽后露出脸蛋,一脸惊喜地问道。
“您可慢些,小心烫。”煮的汤饼被夸赞,阿青笑得合不拢嘴。
“唔。”姜雨眠含着一大口汤饼应着,虽然来时已经吃了一碗清粥,可是她一点也不显饱。
吃完了美味的汤饼,阿青又带着她在廊下翻花绳。昨晚刚下过雨,清晨的风还带着湿意,清爽又凉快。
一个上午,姜雨眠都同阿青待在一处,在她心中,已经把阿青划为自己最好的玩伴了。
临近午时,阿青和其他下人在厨房里忙碌,姜雨眠就跟在她身后在厨房里转来转去,俨然成了她的小跟班。
“阿青,这是我们一会儿要吃的东西吗?”姜雨眠看着眼前的青虾卷、雪笋汤、芙蓉蛋等移不开眼睛。
“不是哩,”阿青将菜装到造型独特的食盘中,“这是给世子吃的。”
姜雨眠眼睛亮了亮,“我先去找世子哥哥,吃完饭再来找你!”
阿青忍俊不禁,“去吧,您慢些跑。”
“好嘞。”姜雨眠早已跑到门外去了。
姜雨眠在书房前停住步子,倾身往里瞧了瞧,没人?她又往里瞧了瞧。
“干嘛呢?”温润的嗓音从身后响起,吓得她差点没扶住门框。
顾浔一把拉住她,细瘦的手臂让他皱了皱眉。
“世子哥哥。”姜雨眠转过身来,一脸讨好,“你吃饭了吗?”
“没有。”顾浔等她站稳了才放开手。
姜雨眠眼睛噌地一亮,“厨房做了好多吃的,有鲜美的青虾卷,香喷喷的雪笋汤,还有芙蓉蛋!”
她上次跟着顾浔吃过一次芙蓉蛋,入口香滑,那种滋味简直难以忘记。
顾浔盯着她写满渴望的小脸,有些为难地皱起眉,“可是我以为你要在小厨房跟着他们吃,所以我让安来吩咐只做一人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