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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阳逝世后,念七便如同失去魂魄之人一般,她没有了欢喜,终日独坐小庭院,呆望天际。
在清泉老先生的阻拦下,念七答应不会轻易寻死。她的人没有死去,可她的心却已然枯萎。无心打理的小庭院,只剩下一片荒凉,她守着这片荒凉,回望着过去。
夏邑看着如此失魂落魄的念七,心里难受,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开解念七,他只能一直守在念七的门前,怕她出事。他时不时会望向门内,留意着念七的动态。
给念七送饭的诺儿,看见了夏邑,她向夏邑行礼,说道:“世子还在这站着呢?”
夏邑点点头,他叹了口气,说道:“你早上送进去的东西,她可有吃上几口?”
诺儿面露难色,她说道:“在我好说歹说下,小姐才吃了几口,其他几乎是碰也不碰,再这样下去,这身子怎么熬得住?世子,您能想想办法劝解小姐吗?”
夏邑叹了一口气,他看了看门内的念七,对着诺儿说道:“诺儿,你把饭菜给我吧,我替你送过去,顺便劝劝她,再这样下去,她的身子怕是要饿坏了。”
诺儿将饭菜递给夏邑,她泪眼汪汪地看着夏邑,她说道:“世子,小姐的命就是我的命,我知道小姐失去了挚爱,心中难受,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她,还请世子相助。”
夏邑拍了拍诺儿的肩膀,就转身走进门内,他拿着饭菜来到念七面前,念七却像一座石像一般,坐在那一动不动。夏邑把饭菜放到屋内,拿了个馒头再来到念七身边。
夏邑蹲下身子,他看着念七憔悴的面容,心里满是悲伤,他说道:“长姐,我知你心中郁闷不得解,但这身子是自己的,总得吃点东西,不能饿着呀!”
念七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她眨了眨眼,看向夏邑,她说道:“阿邑,他是真的不在了吗?为什么我总觉得他还在?你说他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人呢?”
夏邑垂了垂眸,他回想起那日宋阳下葬,他陪着念七躲在树后看着这一切,念七跪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他握了握念七的手,说道:“若是可以,宋阳怎么舍得丢下你?他只是没有办法,不得不先行一步。”
念七无力地靠在门边,她的泪无声地落下,她说道:“阿邑,你知道吗?他走了之后,我哪里都不敢去,因为哪里都有他的影子。我还能想起来,他陪我逛夜市的时候,他领着我看遍风景的时候,他站在霁月居的时候,他与我生死与共的时候。”
夏邑拍了拍念七的手,他说道:“你们之间经历了太多,我明白你难以割舍,可我想,宋阳一定希望你活下来,他一定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好的。若是他在天有灵,见到你为他吃不下、睡不着,他一定会很难过的。”
念七长叹一口气,她闭了闭眼,说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可这心里的苦,哪里是那么容易消去的呢?我恨我自己,明明那日在街上与他擦肩而过,明明我可以拦下他,让他不要去万藩林,可我没有,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去了。”
夏邑摇了摇头,他说道:“你哪里能未卜先知呢?若是早知万藩林有危险,莫说你了,整个宋府都不会让他去。我们都没有想到,宋阳会被毒虫咬噬,所以,这怎么能怪你呢?”
念七痛苦地说道:“他离世,满城为他落花,像极了当初风和公主离世的时候。他那样耀眼温柔之人,怎么会就这样悄声离去呢?太后已经要为我俩赐婚,我已经想好与他相伴一生,可他就这样离开了,独留我一人孤守这再也没有他的城。”
夏邑把手里的馒头递给念七,他说道:“长姐,吃点东西先吧,等会我上集市给你买些蜜饯果子,那些东西甜,我听说吃了心里会好受些。”
念七看着夏邑担忧的神情,只得接过夏邑手里的馒头,低头咬了一口,她索然无味地咀嚼着,她说道:“阿邑,多谢你。宋府那边情况怎么样?”
夏邑眼神闪烁,他犹豫着,念七示意他直说,他只得咽了咽口水,说道:“宋府老爷病了好几日,一直寻大夫照顾着,宋妍悲痛欲绝,听说是把自己关在房内,日日哭泣。”
念七抿了抿嘴,她说道:“宋阳的离世,给宋府太大的打击了。于我,又何尝不是呢?”
夏邑慢慢站起身来,他对着念七说道:“长姐,我去给你买点蜜饯果子,房内的饭菜别忘了吃。府上的人都很担心你,为了我们,你就吃上几口暖暖身子吧。”
夏邑拍了拍念七的肩膀,转过身走到门外。念七看着夏邑远去的背影,瞬间落泪,她泪流满面地咬了一口馒头,她第一次觉得馒头有些酸涩。
念七抬头望向天际,她此刻多么希望宋阳能够再同她说上一句话,她多么想要再见宋阳的面容。她夜不能寐,一入眠,便就隐约能瞥见宋阳的身影,可当她冲到宋阳身旁时,她用力一抱,却是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