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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语秋跪在佛堂前,听闻“梦月”已然被白羽带兵拿下,首领曾赋丰被抓拿下狱,她闭上了双眼。
楚语秋理了理衣着,对着贴身婢女说道:“你让人备好马车,我们去白府走一趟。”
白羽亲自站在门口,等候楚语秋的到来,他站在风里,露出温柔的笑意。楚语秋下了马车,她见了白羽,忍不住泪眼婆娑,她明明胸腔里有千言万语,却终是吞吐了一句“多谢白大人。”
白羽走到楚语秋面前,他知道她一定是最关心整件事结局的人,他说道:“都安定下来了,你放心,没有一个人受了伤。曾赋丰也只是锁拿下狱,现如今还未审判。”
楚语秋垂了垂眸,她叹了口气,说道:“白大人,您看方不方便,能否让我见他一面?”
白羽心中明了,她那样重情重义的人,必定是想去见曾赋丰一面的,他点点头,说道:“我一早就给你安排好了,你去大牢之后,便有人领着你。”
楚语秋对着白羽,缓缓行礼,她感激白羽的百般照拂,她说道:“眼下白大人还有要事需要处理,我也就不多叨扰了,待一切事情都过去之后,我必定亲自登门拜谢。”
白羽摆摆手,他说道:“若论道谢,白某也需要多谢楚姑娘。只是眼下事情走不开,不能招待楚姑娘,若楚姑娘得空来,白府必定好生款待。”
楚语秋作揖,随后就慢慢转身离去,她坐上了马车,赶往天牢。她坐在马车上,忐忑不已,她从怀里拿出那块玉佩,她的泪滴在玉佩上。当真是人世匆匆,片刻之间便已是差之千里。明明前些时候,还坐在一切话桑麻;现如今,却是隔着冰冷的牢狱相望。
楚语秋来到天牢门口,见着等候多时的狱卒,狱卒将楚语秋带到了曾赋丰面前,她拿出几块铜板递给狱卒,说道:“劳烦你了,这点心意劳你收下。”
狱卒点点头,他压低声音说道:“楚姑娘,我在门外给您看着,有什么事,您喊一声就行。”
楚语秋点点头,她看着狱卒走到门外,才转过头来,看着牢内人。牢内人憔悴不少,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几缕碎发无力地在风里飘扬,他低着头,不言不语。
楚语秋慢慢蹲下来,她双眼含泪地说道:“曾大哥,你……还好吗?很抱歉,让你受苦了。”
曾赋丰听到声音,慢慢抬起头来,他眨着迷茫的眼,看清了来人,他看到是楚语秋独自前来,心便揪了起来,他挣扎地爬到牢门前,慌张地说道:“他们发现你了?他们可有苛责你?你有没有哪里受了伤?你怎么会来?”
这一句句关怀的话语,让楚语秋泣不成声,她内心五味陈杂,眼前这位视她如亲妹的男子,便是她亲手送进监牢的,她痛苦地说道:“抱歉……曾大哥……都怪我,怪我让你遭受牢狱之灾,怪我把一切都毁了。”
曾赋丰不解地皱起了眉,他看着如此自责的楚语秋,说道:“是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吗?”
楚语秋泪流满面,她低着头,不敢看着曾赋丰,她说道:“‘梦月’的事,是我告诉白大人的,白大人带人前去一事,我也是知情的。”
曾赋丰宛如五雷轰顶一般,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他吃惊地瞪大了双眼,张着的嘴微微颤抖,他没想到自己如此信任的人,竟然背叛了他,他愣在原地,说道:“语姑娘,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何说你把‘梦月’的事告诉了白羽?”
楚语秋拿着丝巾擦了擦泪,她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说道:“曾大哥,‘梦月’的据点是我透露的,你们会被捕获,也是因为我泄密。很抱歉,都怪我。”
曾赋丰难以置信地看着楚语秋,他原先就觉得奇怪,为何白羽的军队可以如此精准地抓到他,还可以把整个据点包围,想来便是有人泄露了消息,只是他没想到,泄密者竟然是自己一直当做亲妹对待的人,他说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背叛如此相信你的人?”
楚语秋痛苦地啜泣着,她感觉自己的心痛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她说道:“曾大哥,我去过王宫侍卫训练场,我知道我们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有多悬殊,我不想让我们的人白白送死。梦月中人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我实在不忍去破坏。”
曾赋丰的手抓着牢门,他的眼角有些湿润,他的心像是被无数的刀割一般,他明明恨死举报的人,却实在狠不下心去责备眼前的楚语秋,他说道:“你背弃了我们的信仰,偏信了朝廷,你……你怎么会听信他们呢?”
楚语秋擦了擦眼泪,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曾大哥,我相信如今的王,并不昏庸,他有自己的打算,我信他一定会给令国子民一个繁荣强大的国家,我信他会体恤民情、重视百姓。我们的月,终究只是一场梦罢了。”
曾赋丰闭上了眼,他当然明白“梦月”的弱小,可哪项事业不是从小到大的呢?他说道:“为何你就是不相信我们也可以造就一个清明的天下?”
楚语秋长叹一口气,她说道:“曾大哥,我们的军队远没有那么强大,我们的将领亦没有统帅千军万马的本事。我们的人所想要的,并不是造福天下百姓,而是满足自己的私欲。我们注定会失败,若是固执己见,那便是白白牺牲了。”
曾赋丰苦笑几声,他不想再与她说下去,他说道:“罢了,你本就是活在明面上的人,不掺和进来也好,你就好好当你的将军之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