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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念七挣扎了一下,坐了起来,她示意诺儿坐在她身旁,诺儿抹了抹眼角的泪,缓缓坐下来。念七轻轻地靠在诺儿的肩上,她眨了眨眼,眼泪就这样掉落下来。
诺儿心疼地抽出丝巾,她替念七擦了擦泪,说道:“娘娘,您是不是受了什么苦了?奴婢瞧着您脸色苍白,那时您从宫外回来,一下子就晕倒了,可把奴婢吓坏了。”
念七像是松了口气一般,一股脑地就把话说了出来,她说道:“诺儿,你知道吗?原来是我害了他,原来都是我的错,要是我当初留下他,就不会有事了。”
诺儿以为念七又想起了宋阳,她安抚念七道:“娘娘,都过去了,况且当初是宋公子自己前去万藩林,这件事与您没有关系呀!娘娘心里苦,奴婢知道,奴婢心疼您,不想您一直困顿在这件事里。”
念七摇了摇头,她说道:“不,诺儿,是父亲......父亲杀了宋阳,他把宋阳骗去万藩林,然后放出毒虫,宋阳才会因此中毒。”
诺儿一听,忍不住瞪大了眼,她说道:“侯爷?这怎么可能?侯爷为何要杀宋公子?侯爷明明知道娘娘与宋公子情投意合,为何会杀宋公子呢?”
念七声泪俱下,她说道:“父亲为了夏氏一族,就牺牲了我的幸福,他眼睁睁看着我为宋阳痛不欲生,看着我受尽苦楚。原来我一直以来只是个棋子,我只不过是为夏氏一族增添荣耀的棋子罢了。”
诺儿诧异地听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侯爷不是一向宠爱念七吗?怎么会把念七视作棋子?她顿了顿,说道:“娘娘,您是不是糊涂了?侯爷怎么可能会这样做呢?”
念七靠在诺儿的肩上,哭得声嘶力竭,她的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巨石一般,闷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大口大口地喘气,神情痛苦地说道:“诺儿,这一切都是一个局,是一个早就布好的局,我只不过就是那局里的棋子,任由摆弄。”
诺儿的思绪远远不能够立马就理解念七的意思,她只得停下来,先为念七擦拭眼泪,她知道,须得念七把心里的苦闷发泄出来,才会好些,她说道:“娘娘,心里委屈,就哭出来,别闷着。”
念七从诺儿的肩上离开,她抽泣几声,抱住了诺儿,她靠在诺儿的背上,失声痛哭,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何在父亲眼里就只是一个为了权势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诺儿心疼地抱住念七,她轻轻拍着念七的背,见到念七这样难受,诺儿亦是止不住地泪流,她带着哭腔说道:“娘娘,奴婢知道您受了苦,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
念七摇了摇头,她说道:“不会了......再也没有办法好起来了,他故去多年,早已是世事沧桑。可他本不该如此,他本该绚丽一生,本该成就他心中所想,我与他本该过着岁月静好的日子,但这一切都被父亲亲手毁去了。”
诺儿轻轻抚摸念七的后背,她抽泣着说道:“娘娘宽心,都会过去的,您受过的苦痛,都会过去的,您的心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念七握紧了拳心,她哭着说道:“他一直到离世,都没有把真相告诉我,他知道一旦我了解真相,必定要与父亲决裂,他不愿意看我受苦,所以宁愿骗过所有人,说是自己中了毒。他怎么可以这样呢?他爱了我一生,我却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诺儿沉声道:“娘娘,宋公子这样做,就是希望您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他那样爱您,才不忍心看到您日夜痛苦。娘娘应该明白他的苦心,要好好地照顾自己才是。”
念七抽泣几声,她哭肿了眼,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我何德何能,让他这样为我?那样一个站在春日之中、温暖如阳的少年,终归还是离我而去了。他把无数的黑暗和苦痛都留给了自己,把光芒与温暖留给了我。他明明是那一个天纵英才的少年,却只在人世逗留了一会。”
诺儿见念七渐渐缓了过来,她倒也松了口气,她说道:“娘娘,宋公子就是那样一个人呐!他温暖而耀眼,心中自有丘壑,他对待娘娘的一片真心,奴婢都看在眼里。或许,过去之事,埋藏着令娘娘痛苦的真相,可是,宋公子希望娘娘好好活着的心,是不会变的。”
念七从诺儿的怀里抽出身来,她说道:“可我已经弥补不了什么了,这一切都在父亲的掌握之中,我......我第一次感觉到这样无助,我不知道我接下去该怎么做。”
诺儿看着念七,她说道:“娘娘,奴婢愚钝,不能为娘娘出谋划策。奴婢只有一句话:木已成舟,眼下能做的才是最要紧的。”
念七愣了愣,诺儿一言点醒梦中人,念七说道:“诺儿,或许你说得是对的。过去之事无法重来,唯有眼下之事,尚有余地,我必须冷静下来,我得仔细想想,我还能做些什么,我能够怎么样解决目前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