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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吃饭的时候，还闹了一下来着。
盛修远视线一下都怔住了。
他找了整整一个晚上，却没有想到她会去墓园，而且那地方很少有人晚上进去，毕竟是风水地。
“你不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吗？”纪漫兮的表情整个都是寡淡的，“我这么多年见到过的人心，可比鬼要可怕多了。”
毕竟……
鬼说不定也是被冤死的。
昨天晚上她一个人去了墓园，坐在纪父和纪母的墓碑前，听着那细微的蛐蛐声，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只是觉得遗憾。
在她还没有认认真真喊纪母一声母亲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却已经给她画上了句号，之后的所有，都不过是浮沉中挣扎的借口。
半点不由人。
在宋诗雅意外死亡的消息传出来之后，网络上的风雨一边倒，竟然意外出现了无数个洗白纪楠笙的帖子。
而且还有故意蹭热度的。
纪漫兮对于这些不是很在意，但还是找人挨家挨户找到了那些写黑帖的，直接一纸诉状送到了法庭。
那时候……
看起来所有的一切都在好转，就连辛芷溪都说她前半生熬了这么久，现在终于算是苦尽甘来。
她神情泱泱的，没说话。
等到晚上十二点多醒来的时候，身侧却是空的。
那个时候窗外皎月明亮，七月就躺在落地窗的地毯上，听到她醒来的细微响声，直接就低低地叫了一声。
她下床，直接在它身边坐了下来。
“小七月。”
她顺着它的背脊，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心力交瘁，“你说我要是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就像段妍说的，活不过五十岁啊。”
七月听不懂，却还是叫了一声。
反倒是纪漫兮听着它的声音，直接就跟着它躺在了地毯上，幽幽地笑了一下，“我都忘记了，你不会说话。”
她闭了闭眼，整个人越发懒怠了。
“小七月，你说说人为什么总是在无数个伤害的瞬间没能清醒，偏偏要等到伤痕累累后才想要去弥补呢。”
迟来的弥补，可不就是不值钱。
周围安安静静的，纪漫兮觉得自己都有些昏昏欲睡，却也就是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
本能地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下意识就打算起身去拿，可就在起身的一瞬间双腿直接就软了。
站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手机响了很久。
她视线有些木地看着自己的两条腿，直接就怔住了。
其实已经差不多有一周多的时间，盛修远每次都是在十二点多的时候出去，然后在第二天早上又回来。
而且还都是悄无声息的。
纪漫兮想过自己以后的很多可能，甚至想过自己可能活不过五十岁，所以现在基本上就是多活一天算一天的态度。
但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变成残废。
那时候她摸不到手机，也不想再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再吵到别人。
想到上次也是跟现在一样的情况，但是在后来慢慢也就恢复了知觉，索性就坐在也不怎么动了。
一直到了清晨。
盛修远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坐在地毯上背对着他的纪漫兮。
“你回来了。”
那声音很安静，在清晨的时候听不出来丝毫的感情波动，就连房间里也都是灰暗的，只有落地窗投进来的光。
他眉心一沉，直接就走了过去。
“怎么坐在这里。”
纪漫兮没说话，任由他将自己抱起来之后，轻轻地笑了一声，“可能是窗外的夜色太好，我舍不得回床上。”
盛修远眉心瞬间就拧了起来，“医生说过你不能受凉。”
不能受凉。
那个时候他的眉眼带着些许疲惫，就连下巴都有着青白的胡渣，纪漫兮就那样看着他好半晌，然后垂下了眼睑。
“其实我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你。”
她的嗓音平稳，就连视线都是微微滞的，“当初我醒来的时候，医生告诉我如果再这样下去，我熬不过三十岁。”
“可是我熬下来了。”
她闭了闭眼，语调都没有了太多的波动，“我不但活下来了，而且还活地好好的，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人们说的，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
盛修远盯着她的眉眼，心头微动。
“漫漫。”
他抿了抿唇，本能地就凑近她捧住了她的脸，“我这几天晚上有事情需要处理，等过几天，我给你一个解释，嗯？”
纪漫兮没说话。
其实到了现在，她对于解释这两个字已经没有丝毫波动了。
“我饿了。”
她闭了闭眼，视线都跟着转移开了，盛修远看着她精致却又带着寡淡的面庞，到底还是吻了吻她的一侧脸颊。
“漫漫，你信我。”
他看着她，“我不会骗你的，嗯？”
纪漫兮其实在曾经很多个时候见到过他这样的眼神，譬如七年前，又譬如当初结婚的时候，在譬如……
这次回国。
他们之间其实早就牵扯的不是信任的问题，而是磁场的排斥。
纪漫兮觉得有些好笑。
他不解释，她也懒得去问，就像是故意默认的两个人，在时间的鸿沟里到底还是激起了轩然大波。
时间辗转而过，悄无声息。
中秋节的前一天，费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纪漫兮午睡醒来，就看到他在阳台上打电话。
这段时间，他看起来总是很忙。
虽然该照顾她的时候总是在身边，但是晚上却大多时间都是不在的，而且整个人也明显疲惫了很多。
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他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