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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要再吃药了。”
微微哑的嗓音带着几分认真而虔诚的蛊惑，顺顺利利地将她整个人都揽入到了自己怀里，“我会温柔点，嗯？”
那时，恰好月色温柔。
纪漫兮看着头顶上方那被月光映衬地英俊脸庞，视线微微颤动的同时手里的毛巾也掉在了地上。
轻轻地回答了一个字，“好。”
那天晚上的月光从落地窗里映衬进来，纪漫兮觉得自己就像是濒死的鱼，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可以自己使唤的。
……
宋郁之回来的时候，是在月底的晚上。
那个时候纪漫兮刚刚找到了小楠笙的一点儿线索，结果晚上刚被送回宋家的小念颜就被又送了回来。
小念颜的眼睛都哭肿了。
等到好不容易将小姑娘哄了睡了过去，盛修远才从书房里沉着脸出来，“你去趟宋家，一会儿就回来。”
纪漫兮抿了抿唇，没有回话。
宋家。
盛修远赶过去的时候整个别墅里都是一片死寂的，只有主卧的灯还亮着，而宋郁之就半坐在地毯上，桌上放着数不清的酒杯。
从回来到现在，就一直在喝。
沈思邈来了都没用。
可能是猜到了他知道事情真相的结果，所以盛修远走过去的第一时间就揪住了他的衣领，毫不犹豫地一拳头就甩了过去。
下一秒，直接被男人推开了。
“滚！”
宋郁之红着眼睛，推开他的同时顺手就将旁边的酒瓶朝着他砸了过去，满心满眼都是怒气和阴戾。
盛修远踉跄后退了半步，眉心都是拧着的。
“怎么，你要为了她打死我吗？”
他舌尖顶了顶上颚，嗓音都带了几分轻笑，“宋郁之我特么告诉你，你今天就算是打死我，舒颜也不可能回来了！”
下一秒，他直接就重重地挨了一拳。
猝不及防后退。
可能是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发泄了出来，宋郁之基本上都没怎么留手，直接就将人摁倒在了地上。
两个人打地不可开交。
等到最后都没有了力气之后，盛修远才轻笑着踹了身侧躺在地毯上的男人一眼，“宋郁之，你后悔了。”
时至今日，他后悔了。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浓厚的酒味和血腥味蔓延开，盛修远瞧见他不说话，下意识侧眸看了过去，却发现他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泪。
有些怔住，“宋郁之。”
“我之前还总是在想，她失踪了五年是不是一直都在等着我找到她，”那嗓音很平静，平静到近乎死寂，“我都已经想好找到她的时候要怎么跟她解释，甚至都想过把她的后半辈子都囚禁在我身边。”
可他从来都没想过，一辈子竟然这么短。
短到转瞬即逝。
他至今还能记得她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两个人还喝了香槟，她笑眯眯地缠着他不放，在他耳边说他最想听到的那三个字。
我爱你。
两个人身上都受了不少伤，盛修远还是第一次看到宋郁之脸上有这样的表情，到底还是撑起身坐了起来。
“抱歉。”
他垂下眼睑，睫毛挡住了眼底的神色，好半晌之后才轻轻而缓慢地笑了一声，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没能让你看到她的最后一面。”
要是亲眼看到了，可能就不止如此了。
曾经……
他去看过一次，那时候舒颜瘦骨嶙峋地只剩下了不到八十斤，颧骨都是清晰可见，就连眼窝都是凹陷的，一点平日里大小姐的模样都看不见。
那时候，他都不忍心了。
安静的氛围里只有略微粗重的喘息声，不知道过了多久，宋郁之的声音才寂寂然响了起来，“你知道我去她临死前的医院看到了什么吗？”
他闭着眼睛，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我看到那些一幕幕的监控视频里，她都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看着后院那棵银杏树，看到她带着帽子瘦骨嶙峋地不像样。”
而那个时候，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医生和护士。
她就那样一个人熬过了足足大半年的时光，在时间最后的尽头里看到了她靠在段妍的肩膀上。
他看着她的手垂下。
看着她手里握着的那枚戒指掉在了地上。
看着舒老夫人哭成了泪人。
而那个时候，他竟然还好端端地待在费城，想方设法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里搜寻着她的踪迹。
而这些……
都是拜面前这个男人所赐。
“盛修远。”
他额前的青筋绷起，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从地毯上爬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抓住了男人的领口，眉目都是阴戾的。
而那个时候，盛修远也没反抗。
“你杀了我。”
他闭了闭眼，整个人直接懒散地靠在了沙发旁，嗓音都是微微哑的，“当初她就算不离开，也活不过年底，你去国外的时候不是都知道了。”
下一秒，他就狠狠地挨了一拳。
“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他的脸颊被迫偏开，舌尖顶了顶受伤的位置之后直接就冷笑了一声，眉目都是不加掩饰的戾气和嘲讽。
“不瞒着你，等你去找死吗？”
他闭了闭眼，抬眸重新看着他，“宋郁之，当时念念还那么小，你要是跟着舒颜去了国外，你公司不要了，孩子不要了，到时候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是么？”
他是宋郁之。
如果当初这件事真的被他知道了，说不定宋念颜现在早就没有爸爸了，而且以当时的情况，他肯定不会允许小瑞斯的出生的。
他要的只是一个舒颜。
哪怕拿命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