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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拦住？”
沈思邈直接嗤笑了一声，“他恨不得把整个医院都拆了，要不是我来得及时说不定医院的小护士都能被他掐死。”
盛修远没回话。
纪漫兮那时候还坐在餐桌上陪小姑娘吃饭，下意识就睨了他一眼。
“怎么了？”
他视线落在她身上的同时，到底还是走了过去，“他过来了，”顿了顿，“现在在舒家后半山。”
这个他，指的是宋郁之。
纪漫兮眼睑微微闪动了一下，整个人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怎么，你现在是要去找他吗？”
盛修远垂眸看着她，好半晌才收拢了视线。
“你好像不惊讶。”
“我猜到了啊，”她漫不经心地夹了一块豆腐在念念的碗里，眉目很是温柔，“以后念念就一直留在我这里好不好？”
小姑娘睫毛眨了眨，眉开眼笑。
“好啊好啊。”
而那个时候，小姑娘也根本不会想到在她满心欢喜吃早餐的时候，宋郁之却已经消失在了江城。
永远的消失。
盛修远视线怔住的同时，蓦然就反应了过来，下意识拿起了旁边自己的外套，“我出去一趟，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可下一秒，却被女人冷冷的声音直接就打断了。
“你确定你要过去吗？”
他的脚步一下顿住，原本拿着外套的手指节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起来，“你早就知道了。”
纪漫兮放下了碗筷，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很奇怪吗？”
她的眉目温淡，狐狸眼都没有多少笑容，“在他去法国的时候，看到的不只是颜颜离开的那些视频，还有一封信。”
而那封信，她很早就看到了。
只不过……
她顺水推舟在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才将这封信送到了宋郁之的手里，完成了这部棋。
房间里有片刻的死寂。
盛修远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看不懂她。
“念念。”
纪漫兮恍若未闻地帮小姑娘擦了擦嘴，然后抱了起来，“妈咪一会儿带你去海滩上捡贝壳好不好，很好玩的哦。”
小姑娘眼睛早就弯成了月牙儿。
盛修远看着她那略微消瘦的身形，呼吸紧绷的同时还是拿出手机给宋郁之打了电话，可是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状态。
索性还是出了门。
在门关上的一瞬间，纪漫兮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不是很明显。
等到车开到一半的时候，助理的电话才火急火燎地打了过来，“警局打电话过来，说在舒宅后半山看到了一具尸体。”
那一瞬间，盛修远手里的方向盘直接就偏了一下。
迎面就是一辆卡车。
原本的双向道因为盛修远思想的偏差，黑色的拉共达直接撞到了旁边的绿植养护栏里，刹车声格外尖锐。
“盛总？”
电话那边瞧见他没说话，下意识就喊了一句。
他有些愕然地看着车前正在冒烟的引擎盖和不远处走过来的交警，手里的手机突然就掉落在了地上。
什么也听不见了。
纪漫兮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交通局的人让她过去把人领回去，她匆匆换了衣服就赶了过去。
推开门，看到的就是坐在椅子里的男人。
身上还穿着出门时候的那件衬衫，短发下的英俊脸庞带着前所未有的深邃，连带着唇角都勾起了轻而薄的笑，前所未有，“纪漫兮，因为我弄丢了你的舒颜，所以你也要搞掉宋郁之是吗？”
纪漫兮怔了一下，脚步蓦然就顿住了。
好半晌之后才抓紧了身侧的包，漆黑的眸落在了他的脸上，一字一顿，“他难道不应该死吗？”
“应该？”
盛修远舌尖顶了顶上颚，突然就笑了，“纪漫兮，你告诉我什么是应该？”
他的眉目带着阴沉的猩红，嗓子都是嘶哑的，“他靠着那点微乎其微的希冀等了这么多年，一个人把念念抚养到现在，可你轻描淡写一步棋一句话，就消掉了所有的一切，你告诉我，这就是你的应该？”
什么狗屁应该。
纪漫兮其实自从回国后还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盛修远，满目都是显而易见的戾气和肃然。
她抿了抿唇，面色平静。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
盛修远点了点头，眉目都浮现出了显而易见的嘲弄，“所以死了就死了，人命在你眼里不过是泄愤的玩具，”骤然冷笑，“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五年前开车撞季薇，五年后捅死宋诗雅。
只凭她开心。
他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可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随随便便说不要也就不要了。
房间里有刹那的死寂。
“你知道就好。”
纪漫兮垂下了眼睑，嗓音都是寡淡而温和的，“本来助理可以接你回来的，但是交通局说是让亲属过来，你如果不愿意我接你回去，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直接就挺着背脊转了身。
下一秒，那带着近乎嘶吼的声音直接气急败坏地在她身后响了起来，又哑又隐忍，“纪漫兮！”
她脚步一下就顿住了。
回头对上了他的眸，“还有什么问题吗？”
盛修远盯着那张精致寡淡的脸庞，视线到底还是停在了她那细长的狐狸眼里，好半晌才问了一句话出来，“我在你心里，是不是连路边的小猫小狗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