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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残阳如血。
桃源村的大铁门紧闭。
墙外的富豪们没散。
虽然律师走了，老道士挂在树上，但这地方越是邪乎，他们越是不敢走。
走了，怕是这辈子都进不来了。
徐宏达让人把房车开到了警戒线外，支起了遮阳棚。
钱大富更绝，直接让人送来了几顶野奢帐篷，就在那棵挂着人的歪脖子树底下扎了营。
“老钱，你不瘆得慌？”徐宏达喝了一口自带的普洱，眼神往树上瞟。
枯木道人已经不叫唤了。
被晒了一整天，那身皮肉像是风干的腊肉，贴在骨头上。
只有胸口偶尔起伏一下，证明这还是个活物。
“瘆得慌？”钱大富啃着一只真空包装的烧鸡，满嘴流油。“这可是几亿买来的门神。有他在，今晚这觉，我睡得踏实。”
他是真不怕。
比起在医院里等死，跟个半死不活的老道士做邻居，算个屁。
夜色慢慢侵蚀了最后一抹光亮，村里的灯亮了。
那一百零八个阵法节点，散发出柔和的白光，把墙内照得如同白昼。
而墙外，则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风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
是被一股子阴冷的气息硬生生压住的。
钱大富手里的烧鸡突然不香了。
他打了个寒颤，感觉脖颈子后面像是有人在吹凉气。
“来了。”
岗亭里，苏志强猛地睁开眼。
他面前的监控屏幕上，并没有出现什么红点。
热成像仪一片漆黑。
但在他的感知里，有一团比夜色更黑的东西，正在靠近大门。
没有脚步声。
甚至连草叶摩擦的声音都没有。
“天哥……”苏志强抓起对讲机，手心全是汗。
“不用慌。”对讲机里传来刘云天的声音，平稳，淡漠。“开门。”
苏志强一愣。
开门？
这大晚上的，放这种脏东西进来？
但他没敢问。
手指按下红色的按钮。
“轰隆隆――”
沉重的铁门向两侧滑开。
门外，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身材瘦小，背上却背着一口巨大的箱子。
箱子是黑木做的，长条形，看着像……棺材。
但他没走进来，他就站在门口那条白线外。脚尖抵着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懂规矩。”
二楼阳台上，刘云天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他看着楼下那个黑影。
“阴鬼宗的人，鼻子倒是灵。这么快就闻着味儿来了。”
那人抬起头。
帽子滑落，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是个少年。
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眼神空洞，眼角却画着两道血红色的纹路。
他没看刘云天，也没看树上的枯木道人。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苏志强。或者说，是盯着苏志强脖子上挂着的那块工作牌。
“买卡。”
少年的声音很哑，像是声带受过伤。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冥币，不是那种印刷粗糙的纸钱，是真正用金箔和人皮纸压制的“阴钱”。
每一张上面都画着繁复的符文，透着股子死气。
“一张卡，一百万。”
少年把那叠阴钱放在岗亭的窗台上。
“这是买路钱。”
“我要进村，收尸。”
苏志强看着那叠阴钱，眼皮直跳。
这玩意儿看着就晦气，拿手里怕是要折寿。
“这钱，我们不收。”
苏志强硬着头皮把钱推了回去。“天哥说了，桃源村只收人民币，或者黄金。死人的钱，留着你自己花。”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
他在阴鬼宗是“鬼童子”，走到哪不是被人当祖宗供着？
这世俗界的凡人，竟敢拒收他的买路钱？
“不收？”
少年笑了。
嘴角裂开，露出一口锯齿般的尖牙。
“不收钱，那就收命。”
他猛地一拍背后的黑木箱子。
“咔嚓。”
箱盖弹开。
没有僵尸跳出来。
只有一只手。
一只惨白、细长，指甲足有三寸长的手，从箱子里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尸臭味。
“天哥！这小子玩阴的！”苏志强后退半步，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甩棍。
“让他进来。”
刘云天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是来送钱的，哪有往外赶的道理。”
“不过。”
刘云天站在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鬼童子。
“你的钱不干净，得洗洗。”
“怎么洗？”鬼童子抬头，眼神阴鸷。
“很简单。”
刘云天指了指大门内侧，那个刚刚挖好的化粪池，里面养着几千条正在疯狂吞噬毒物的火蚯蚓。
“把你的钱，还有你箱子里的东西。”
“扔进去泡一泡。”
“泡干净了，我就卖你一张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