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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青受音的戒指老爷爷(7K大章)
李耀宗黑着脸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这时,几个平时围着他转的男同学凑了上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李少,何必呢?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一个瘦高个男生撇嘴道,「乔春夏不就是脸蛋漂亮点,身材好了点嘛?除了这些,她还有啥?」
「就是,」另一个矮胖男生接口,语气不屑,「漂亮女孩,在旧时代和平年月或许还能靠脸吃饭,现在可是高武纪元!实力为尊!没实力,再漂亮也不过是点缀,甚至可能招祸。」
第三个男生眼珠一转,掏出手机,献宝似的递到李耀宗面前:「李少,您要是喜欢漂亮的,我把我妹妹介绍给您认识?她也读高三,文科生,长得不赖吧,关键是————听话!」
屏幕上是一个浓妆艳抹丶手里夹着一根烟的女孩。
李耀宗随意瞥了一眼,嗤之以鼻:「胭脂俗粉。我能看得上?」
那男生让讪地收回手机,也不生气。
他们心里门清,对于李耀宗这种家境优渥丶自觉高人一等的纨絝子弟来说,越是像乔春夏这样对他不假辞色丶难以得手的女生,才越有吸引力,这关乎一种扭曲的「征服感」。
瘦高个男生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李少,要不————咱们来点强」的?在高武纪元,虽说有法律,但只要手脚乾净点,以您家里的关系————」
「闭嘴!」
李耀宗冷眼一扫,哼道:「蠢货!你以为现在是无法无天的乱世吗?别忘了,大破灭最危险的那段时期,我们夏国都没出大乱子,国家的掌控力比你想像得强得多!现在秩序全面恢复,你当执器者部门是吃素的?」
「打打架,教训一下,只要不出大事,家里还能摆平。用强?你想害我进去吃牢饭,毁了前途吗?!」
瘦高个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这时,那个矮胖男生却嘿嘿一笑,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李少,您说得对,国内确实是法治社会。但是————总有那么一些地方,是【不法之地】啊。」
「不法之地?」
李耀宗闻言,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不法之地好啊。」
乔春夏步履不停,快速穿过还有些喧闹的校园广场,走出了安城二中的大门。
门外的世界,是另外一种喧器。
安城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各种广告和宣传扑面而来。
「【百草阁】春季大促!终南山直供先天丹」,助你稳固根基,冲刺大先天!」
「气血丹,品质极佳的气血丹,还在担心蜕凡境落后别人吗,还在苦苦打熬身体吗,快点购入气血丹吧,现在买十颗送一颗。」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店内特价出售淬体丹丶静心丹丶悟道丹!会员积分可兑换乙级武道观摩机会!」
一家家装修古色古香的丹药店外,全息投影播放着宣传广告。
「【龙腾武馆】安城总馆重金礼聘三位大武师坐镇!开设甲级武道·破军拳法」速成班!名额有限,先到先得!谘询热线————」
武馆的招牌比旧时代的补习班还要显眼,门口还有学员呼喝着演练套路,劲风隐隐。
甚至街道某处,一处空间微微扭曲,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墨绿色漩涡凭空出现,静谧旋转。
周围的行人只是略微加快脚步绕开,或者好奇地瞥一眼,并未引起恐慌。
很快,一辆涂着「城市灵灾应急管理署」标志的黑色厢车疾驰而来。
几名身穿制服丶气息不弱的工作人员迅速下车,熟练地拉起警戒线,拿出仪器开始检测丶稳定空间。
「又一个地下城传送门————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副本。」
「我记得大破灭之前的一段时间,【传送门】是只出不进的,副本选在我们的城市,里面会有魔物冲出来。」
「可不是嘛,我的煎饼摊子还被几只火蜥蜴烧毁过,不过火蜥蜴被我用平底锅一下子打死了。」
「不愧是煎饼西施,猛猛的!」
「哎,现在时代好了,地下城翻转,副本开在异世界,魔物没办法来到地球嚯嚯,轮到我们杀进异世界。」
「说的我热血沸腾,都想当冒险者进地下城杀怪了。
39
路人的议论传入耳中,乔春夏目不斜视,径直穿过繁华的街道,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支路。
她的目的地,并非回家。
在一辆停靠在路边的丶印着「仁心集团·灵血采集点」字样的白色厢式车前,她停下了脚步。
乔春夏走了上去。
车内空间不大,布置得像个小诊所,一位穿着护士服丶但明显也是修炼者的年轻女子正在整理记录。
全民修炼的十年,「武盲」越来越少。
连路过的老奶奶丶老爷爷,都有可能是一个炼气境修士。
「你好,献血。」
乔春夏声音平静,从书包里拿出略显陈旧的两个小册子。
学生证和捐献证。
护士接过证件,在仪器上刷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乔春夏,安城二中高三学生,当前登记修为————蜕凡境三重天?你上次献血是三天前,800毫升标准灵力血液。按规定,蜕凡境修炼者献血的间隔期至少是七天,单次建议不超过500毫升,以避免损伤根基,影响境界提升。」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丽的少女,皱眉道:「你这样频繁超量献血,生机会持续亏损,蜕凡境可能真的会止步不前,甚至倒退。官方《修炼者医疗保障及资源互助条例》里有明确指导————」
「你不是官方献血车。」
乔春夏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你们仁心集团」是私营企业。以蜕凡境修炼者富含灵力的血液为引,配合特定的灵草,炼制气血丹」丶补元丹」这类基础丹药,成本可以降低至少三成,成品率和药效稳定性还能提高。现在气血丹是修炼硬通货,供不应求。你们这些大企业,巴不得有更多像我这样的血源」,不是吗?」
护士被她说得一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无奈。
乔春夏说的,某种程度上是业内半公开的「秘密」。
用符合标准的修炼者血液替代部分灵药,确实是许多丹药企业控制成本丶扩大产量的手段之一。
官方虽有指导性规定,但在「自愿」和「有偿」的前提下,监管并不能完全杜绝这种行为,尤其是在一些非官方的采集点。
「你————唉。」
护士叹了口气,摇摇头,语气软了下来,「家境再不好,也不该这样透支自己的未来啊。」
「你是高三武科生,距离高考没多久了,天天这样抽血,身体会被掏空的,还谈什么修炼丶考学?」
乔春夏沉默着,没有回答,只是将校服袖子捋到肘部,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平静地放在采血台上。
她的手臂很瘦,瘦的不像一名修炼者。皮肤也很白,白得像半透明似的,可以清晰看见淡淡的青筋。
护士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知道再劝也无用。
「劝不动,我估计之前给你抽血的同事也劝过。」
「既然如此,没什么好说的,我做好自己的工作了。
,她熟练地取出一次性的采血针具。
拆开封包,穿刺,抽血。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缓缓流入专用的储血袋。
乔春夏能感觉到,随着血液的流失,体内生机在衰减,灵性物质在一点点变得稀薄,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空虚和乏力感悄然蔓延。
她抿紧嘴唇,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
抽血,就需要造血,需要将新的血液重新淬炼。
蜕凡境讲究补和熬,但乔春夏的做法,简直就是自损根基。
但没办法,她缺钱!
修炼要钱,上学要钱,各方各面都要钱,而官方的补助远远不够。
800毫升的刻度很快到达。
护士拔出针头。
一般是给个棉签压住。
不过护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可爱的小熊创可贴,贴在乔春夏的胳膊上,快速止血愈合。
「现金还是转帐?」护士一边将血袋放入恒温箱,一边例行公事地问。
「收款码。」乔春夏的声音有些低。
「嘀」的一声,她的手机收到了转帐提示。
数额不算小,足够普通家庭半个月的开销,但对她而言,这只是维持某个必须项的一部分。
收起手机,乔春夏拉下袖子,道了声谢,转身下车,脚步比来时略显虚浮。
她没有回家,而是走向了安城第二医院。
住院部,某间普通病房。
依旧是消毒水的气味。
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位妇人。
她面容安详,呼吸平稳,脸色有着病态的苍白,看上去就像睡着了。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丶脑波监测仪等设备显示着一切正常的生命体徵曲线。
但她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已经整整十年。
乔春夏的母亲,十年前「大破灭之夜」,在诡异降临的混乱中,为了保护年幼的她,遭遇诡异袭击,自此陷入昏迷。
医院诊断为「深度意识沉寂」,类似植物人状态,但脑部活动并未停止,甚至依旧活跃,并且波形和一个健康的普通人完全吻合,就好像————她活在另外一个世界。
只不过那个世界是梦境,无比真实的梦境。
乔春夏的母亲,在那个梦境里,正常的吃喝,正常的睡觉,和她的家人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妈,我来了。」
乔春夏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变得轻柔了许多。
她放下书包,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春寒料峭的风,带着清新的空气吹进来,拂动了素色的窗帘。
她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握住母亲温热却无意识回握的手,仿佛摘掉了伪装的面具,开始像往常一样,低声细语地讲述起来。
「今天学校没什么特别的————武科班又少了几个人,不知道是去补习还是去闭关突破了————李耀宗又堵我,烦人————不过没关系,我躲开了。
97
「妈,你也觉得李耀宗很烦人吧,以后不提他了。」
「街上的广告越来越夸张了,好像吃了他们的丹药明天就能成宗师似的————」
「还有武馆的武道,有【武神殿】,有免费的武道可以学,谁还稀罕去武馆啊,真是钱多没处花。」
「我又去献了一次血————有点累,但拿到钱了。这个月的住院费丶护工费丶营养液费用,差不多够了。」
她的声音很轻,说着琐碎的日常,说着自己的打算,说着对未来的迷茫,和那一丝不肯熄灭的期望。
病房里另外几张床的病人和家属,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偶尔投来怜悯的目光。
「妈妈,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听得见就动一下手指。」
说着,乔春夏一只手握住母亲的手掌,五指紧扣,感受着没有半点温度的冰冷。
她多么希望,这只冰冷的手掌,会突然轻微动一下。
哪怕一下————
「6
「,乔春夏上半身伏倒在母亲身上,一张脸埋入充满消毒水的被褥。
过了一会儿。
乔春夏抬起头。
没人知道她哭过,除了被子。
她俯身,轻轻在母亲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直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妈,我先走了,今天有事,时间比较紧,不能给你捏手捏腿了。你好好休息。」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一定会攒够魔核,去【武神殿】兑换那门【庄周梦蝶】!到时候,我就能进入你的梦境世界,亲手把你从那个该死的【梦魔】里拉出来!一定!!」
她背起书包,最后看了一眼母亲安睡的容颜,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低声的议论。
「唉,多好的闺女,真可怜————」
「听说她妈是十年前那晚出的事,一直这样。」
「造孽啊,女儿比她植物人的妈养得还瘦。」
「她爸也惨,听说是一个冒险者,三年前跑去探索【地下城】,结果死在里面,再也没出来,连尸体都没有————」
「现在家里就她一个半大孩子撑着,她妈躺在这里,每天都是钱啊!」
「可不是么,光靠那点抚恤和救济怎么够?看她那脸色,恐怕没少折腾自己。」
「哎————」
议论声中,谁也没有注意到,病房窗外,不知何时飞来一只蝴蝶。
蝴蝶的翅膀是梦幻般的丶流转着星辉的蓝色,轻盈得仿佛没有实体。
不,准确来说,的确没有实体,肉眼也无法看见。
它停留在窗棂上片刻,蝶翼微微颤动,似乎在「聆听」室内的声音,又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然后,它轻轻振翅,穿过未完全关闭的窗缝,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向着乔春夏离开的方向,翩跹而去。
乔春夏回到了位于城西一片老旧安置房小区里的住所。
这是十年前大破灭后,官方统一建造的安置房之一,条件简陋,但总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打开门,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异常整洁。
她首先走到客厅一个小小的供桌前。
桌上摆着一个黑白色的相框,里面是一位笑容爽朗丶眼神坚毅的中年男子她的父亲。
相框前,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香灰。
乔春夏熟练地抽出三支线香,点燃,恭敬地插入香炉,双手合十,默默站立了片刻。
然后,她走到狭小的厨房,用微波炉加热了一下从24小时便利店买的速食饭团,就着白水,快速地解决了晚餐。
脱掉校服外套,她走进自己那间更小的卧室。
没有少女常见的装饰,只有一张床丶一个书桌和一个衣柜。
乔春夏先换去校服,穿上一套干练的衣服,然后蹲下身,从床底费力地拖出一个沉重的丶布满灰尘的金属箱子。
箱子没有上锁。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然后,掀开了箱盖。
里面并非金银财宝,而是几件看起来颇为陈旧的「装备」:
一条款式古朴的银色项炼,一枚戒面磨损严重的铜戒,一把剑刃有着多处缺口和暗红色污渍的宽刃大剑,一面边缘凹陷的金属臂盾,还有一柄相对完好的短剑。
这些,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
准确来说,是她父亲「淘汰」下来,但具有纪念意义的装备。
乔春夏拿起那条项炼,冰凉的触感传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戴在了脖子上。又拿起那枚铜戒,套在了食指上。然后,她尝试去拿那把大剑。
「嗯————」
她单手握住,勉强将大剑从箱子里提了起来,剑尖拖在地上。
以她蜕凡境三重天的力量,单手举起几百斤的重物应该不算太难,但这把看似破旧的大剑,却沉重得超乎想像,让她感觉十分吃力,更别说挥舞了。
是蜕凡境弱吗?
当然不是,是乔春夏的身体太虚弱。
「果然,爸爸的重剑我根本用不了。」
她自语道,将大剑小心地放回箱子里,转而拿起了那面臂盾和短剑。
臂盾套在左臂上,调整了一下绑带,短剑插入腰间一个简陋的皮套。
接着,乔春夏将书包里的课本丶笔记全部倒出来,整齐地码放在书桌上。
空荡荡的书包,被她用来装一些可能用到的零碎:三包压缩乾粮,两瓶纯净水,一捆绳索,一盒基础的止血粉和绷带,打火机,还有一把多功能匕首。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来到父亲的遗像前。
这一次,她没有上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照片中父亲的笑脸。
「爸————」
乔春夏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我小时候,总缠着你,嚷嚷着要当冒险者,要跟你一起下副本,去看那些完全不同的生物,捡闪闪发光的宝贝————你总是不让,板着脸说【
地下城】太危险了」,说要替妈妈照顾好我,然后等你赚够钱,过平平安安的好日子————
」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鼻尖发酸,但并没有眼泪流下来。
刚才哭过了,眼泪流干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近乎固执的坚毅。
「这次————我只能违背你的话了。我要去【地下城】。」
「我需要魔核,需要兑换甲级武道,需要实战,需要变强,需要赚很多很多钱————我需要把妈妈救醒。」
「我查过了,安城附近新发现的哥布林矿洞」地下城,风险评级是低危」,适合新手冒险者历练。我会小心的。」
她对着遗像,深深地鞠了一躬。
「希望————希望你在天之灵,能保佑我,从【地下城】活着回来。」
说完,她不再停留,背起书包,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冷清的家,转身锁门离开。
还没下楼,她猛地停顿,又折返回来,走到客厅另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神龛。
神龛里没有神像,只供奉着一个紫檀木的牌位,上面以金色的字体书写着—
【武道开创祖师夏星汉武祖之神位】。
这是民间自发为那位传说中镇守国门丶开创武道体系的「武祖」设立的生祠,许多修炼者家庭都会供奉,祈求武运庇佑。
乔春夏点燃三支细香,恭敬地插入香炉,合十祈祷,低声祝告:「我————嗯————信女乔春夏,今为救母求生,准备下【地下城】。恳请武祖保佑,佑我武运亨通,佑我武道昌隆,佑我————平安归来。」
青烟袅袅升起。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悄无声息跟随她的蓝色梦蝶,落在肩头,蝶翼扇动一下。
一个温和而平静的「声音」陡然响起:「可。
「」
「!?"
乔春夏身体猛地一僵,霍然转头!
家里,空荡荡的。
一个人没有。
刚才那一声「可」————是幻听?还是————闹鬼了?
总不能是武祖的回应吧!
她心脏砰砰直跳。
「应该是自己压力太大产生的幻听?嗯,没错。」
「不可能诡异,诡异早在十年前就被消除了。」
乔春夏用力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压下,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微渺的丶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期望,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试探性地轻声喊了一句:「武祖大人————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啊。」
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的一堵万米巨墙之上,有个俊朗非凡的阳光少年,睁着一双漆黑眼眸,屹立墙头,相隔千山万水,似乎俯瞰到身处安城的乔春夏。
他淡淡一笑:「我能听见你说话,但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当然不能。
乔春夏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一秒,两秒,三秒————
房间里只有老旧冰箱运行时轻微的嗡鸣,以及窗外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乔春夏在原地等了十几秒,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下来,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武祖远在天边,一人守国境,更有传闻说他早在几年前,便已经破碎虚空,飞升到更高的次元,怎么可能跟我说话?」
乔春夏呼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低声自语:「果然是幻听。看来最近压力太大,精神都有点恍惚了,得调整一下,不能总熬夜————」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再次离开时,那个温和丶平静,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带着一丝清晰的笑意:「当然不是幻听。」
乔春夏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心脏骤然缩紧,猛地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谁?谁在说话?!」
「啊!」
「赶紧出来!」
房间里依旧空无一人。
她开始在狭窄的房间里到处搜找。
房间就那么大,东西就那么多,找了一遍又一遍,根本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哈哈哈!果然出现幻听了!压力太大了吗,嗯————明天去医院探望妈妈的时候,顺便给自己挂个精神科的号。」
「别紧张,乔春夏,我不是坏人。」
夏星汉通过梦蝶与乔春夏沟通着。
「还说不是坏人,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你————你到底是谁?」
乔春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手悄悄握紧了腰间的短剑剑柄。
「猜猜看?很好猜的。」
乔春夏目光下意识落在生祠木牌位上,脱口而出:「武祖?!」
但紧接着,她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用力摇头,仿佛要把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去。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武祖?」
「武祖他老人家————」
「我不老。」
「听着声音确实不老,有点像青受音。」
「嗯???」
「青什么,你再说一遍。」
「少年音————」莫名认怂的乔春夏,话锋一转,无比笃定,「反正你不可能是武祖。」
」
很好,首先排除正确答案。
「那我是谁?」夏星汉好奇的问道。
乔春夏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右手食指上那枚古朴的铜戒上。
福至心灵一般,一个在旧时代网络小说和影视剧中常见的桥段,突然闪过她的脑海。
「难道————」乔春夏眼睛微微睁大,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兴奋,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你————你是————戒指老爷爷?!」
远在万里长城之巅,正饶有兴致地通过梦蝶「观察」着一切的夏星汉,听到这个称呼,差点笑出声来。
「戒指老爷爷,嗯————你就当我是戒指老爷爷吧。」
有武祖当你的戒指老爷爷,你就知足吧。
万米高空,云海都在脚下,少年坐在墙头,美滋滋的摸着下巴。
没想到啊,自己开挂就算了,有一天还会成为别人的外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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