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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后患
柔和的光线刺破沉重的黑暗，老张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他茫然地转动眼珠，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客厅天花板和温暖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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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残留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退去。
「老张！醒了醒了！」王阳的大嗓门带着惊喜炸响在耳边。
「老张，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黄老师也立刻凑上前，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关切，声音有些发颤。
老张的喉咙干得发紧，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只是下意识，急切地转动着视线，越过王阳和黄老师焦虑的脸庞，搜寻着那个身影。
目光落在客厅单人沙发上。
窗外，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射进来，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丁青就那样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
身姿挺拔如松，双臂环抱在胸前，宽阔的肩膀透着一股沉凝如山的力量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
正静静地注视着刚刚苏醒的老张。
那个古朴的深棕色木盒，就放在他触手可及的沙发旁。
看到丁青的瞬间，老张心头那最后一丝惊悸仿佛被阳光彻底驱散。
巨大的丶难以言喻的感激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
动作快得让旁边的王阳和黄老师都来不及反应。
「扑通！」
老张双膝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丁青的方向，额头狠狠撞向坚实的地板。
咚！咚！咚！
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每一下都带着全身的力气，每一下都撞击出沉闷的回音。
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感激，所有的敬畏都烙印在这声响里。
他的额头瞬间就红了。
「丁爷！我老张——我————」
他抬起头，眼圈通红，声音哽咽嘶哑。
「我这条不值钱的命，是您救回来的！这辈子，我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报答您，就只有这条命了！」
「以后丁爷但凡有吩咐，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我老张要皱一下眉头，天打雷劈！」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剩下老张粗重的喘息声。
「起来说话。」
丁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沉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他没有动，眼神依旧沉静。
「哎！起来起来老张，青哥让你起来呢！」王阳这才如梦初醒。
连忙和黄老师一起，用力将激动得浑身颤抖的老张从地上搀扶起来，按回沙发上坐下。
老张坐在沙发上，胸膛依旧起伏不定。
但眼神却死死落在丁青身上，充满了敬畏。
丁青的目光扫过旁边同样紧张等待结果的王阳和黄老师。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张的事，差不多已经处理好了。那东西形体被我打散了，短时间内，应该威胁不到你们两个。」
「呼！」
黄老师长长地丶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筋骨，软软地靠在了沙发背上。
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后背的冷汗似乎这才开始消退。
他虽然没亲身经历那噩梦般的追杀。
但老张这些天的惨状和昨夜客厅里那惊魂一幕，足以让他感同身受，心悸不已。
「太好了——太好了丁同学！」
黄老师连连拱手，语气充满了后怕和感激。
「这次真的是————真的是多亏了您出手帮忙！不然我们两个哪里能想到什么办法啊！」
他声音有些发涩。
「是啊丁爷！我————」
老张也激动地附和。
但比起黄老师带着客套的感激，他的情绪更加汹涌澎湃。
那是真正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人才有的深刻体会。
「到了那种时候，什么法子都不顶用，要不是您————」
王阳在一旁听着，眼神却微微闪动。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丁青话里的关键。
这和他心中预想的「彻底解决」似乎有点微妙的差距。
不过，看着老张刚刚脱离险境，脸色还没完全恢复。
黄老师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王阳很识趣地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现在追问这个，太不合时宜，纯属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老张和黄老师近乎「绑架式」的坚持下，四人最终还是出了门。
这次没去高档餐厅。
而是在老张的引路下，钻进了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小巷。
找到一家门脸不大却生意火爆的「苍蝇馆子」。
喧闹的人声丶呛鼻的油烟味丶油腻腻的桌椅。
反而给人一种踏实的丶活生生的安全感。
一顿热气腾腾丶滋味十足的便饭下来，四个人花了四百多块，却吃得格外畅快放松。
饭毕，将千恩万谢丶脚步都轻快起来的老张和黄老师各自送走。
王阳和丁青回到了停在路边的越野车旁。
下午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阳摸出烟盒，熟练地抖出两根，自己叼上一根，另一根递向靠在车门上的丁青。
丁青瞥了一眼，没接，只是微微摇了下头。
王阳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他侧过身，也学着丁青的样子，后背靠在冰凉的车身上。
看着街边步履匆匆的行人。
霓虹灯开始次第亮起，映照着他难得严肃的脸。
「青哥，」
王阳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你前面说老张的事「差不多」好了————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透的？」
「那东西，没那么简单吧？」
丁青的目光投向远处喧嚣的街口，眼神显得深邃。
他没有隐瞒，直接给出了判断。
「嗯。老张遭遇的东西，很诡异。我怀疑，根源在凤山。」
「我们几个都是亲身经历过凤山那场事的，身上可能都沾了点不乾净」的气息。
老张————大概是家里压力太大，精神比较弱，第一个出问题了。」
「凤山？！」
王阳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抖，菸灰簌簌落下。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低声嘟囔。
「操——我说呢！怪不得这几天总觉得后背发凉，像有什么东西贴着我脖子吹气似的————」
「别自己吓自己。」
丁青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有我在，翻不了天。就算有问题，也出不了大差错。」
王阳沉默了片刻，又狠狠吸了口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街边牵着孩子走过的年轻夫妇。
还有推着婴儿车满脸幸福笑容的小两口。
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少见的丶近乎朴素的向往。
「青哥，」他声音很轻，带着点感慨。「我这人吧，这辈子真没啥大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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