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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歌看着宗烨哭，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说没事，可是那些话在嘴里转了几圈，却怎么都出不来。
许久，她伸手摸了摸宗烨的小脑袋：“真的没事，你爹地就是出去走走。”
宗烨吸着鼻子，眼睛红红的：“真的吗？那爹地什么时候回来？”
宋如歌别过目光，低声开口：“……妈咪也不知道。”
宗烨抬眼看她，“那我们一会可以去找爹地吗？”
宋如歌低下头没接话。
宗烨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咬着嘴唇把脸埋进她胳膊里，肩膀发着抖，明显在哭。
宋如歌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用没再输液的那只手搂着他。
她心里也很乱，不是不想追出去，是追出去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可他那个身体，万一出什么事呢？
心里还是控制不住有些担心，宋如歌费力按下呼叫铃，跟护士说明情况。
确定会有人跟着梁彦臣，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后悔。
他还在生病呢，说那样的话，说不定梁彦臣心里更加难受。
但那个时候，她似乎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让梁彦臣联姻，的确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可真的说出来，却伤人又伤己。
思绪越发混乱，她搂着小宝一句话都没说。
又输液了半个多小时，护士来拔了针。
宋如歌把棉球按在针眼上，没过一会儿，血止住了。
她从床上下来，腿还有点软，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才算稳住身形，冲宗烨道：“小宝，我们回去了。”
宗烨抬起头，脸上还有泪痕。
他拿起沙发上的恐龙玩偶，牵着宋如歌的手，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病房门口，宋如歌回头看了一眼，梁彦臣的病床空空荡荡，床单上留下一片抓痕，几乎要将布料刺透。
她沉默一阵，压下去找他的冲动转身走出病房。
有医护人员看着，他不会有什么事，但现在再去找他，继续吵架，两个人都筋疲力尽。
……
母子俩回到酒店，宋如歌洗了澡换了身睡衣躺在床上。
宗烨爬上来躺在旁边，小手搂着她的胳膊，小奶音有点沙哑：“妈咪，我好担心爹地。”
宋如歌抿着唇瓣：“没事，有医生叔叔阿姨照顾他的。”
宗烨眼巴巴盯着他：“那爹地还会生气吗？他刚刚都在发抖，肯定好难过。”
宋如歌闭了闭眼，没回答。
她也知道他会很难过。
可现在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长痛不如短痛，总该为他考虑吧？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握真的能破局。
与其冒险赌自己赢，不如选最稳妥的办法，至少梁彦臣会好端端继续做他的梁总，不会坐牢不会被气病……
宗烨见她不说话，眼泪又涌出来了：“妈咪，你不要跟爹地吵架好不好？小宝不想你们分开……我们是一家人呀。”
宋如歌把他的小脑袋按进自己肩窝里，搂着他没说话。
她连自己都安慰不了，更不知道怎么安慰小宝。
宗烨扁着嘴掉眼泪，最后终于哭累了趴在她怀里睡过去，小手还攥着她的睡衣袖子没松开。
宋如歌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还在回到那句随便你。
手机在床头柜上忽然震了震，宋如歌偏头看了一眼屏幕，沈鹿溪。
她愣了一下，倒没想到闺蜜会忽然打来电话。
宋如歌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担心会吵醒宗烨：“鹿鹿？”
沈鹿溪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那种北京大妞特有的爽利：“我的小宝贝，你还在港岛忙呢？”
宋如歌诧异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港岛？”
沈鹿溪那边有点吵，像是在外面：“你妈告诉我的呀，阿姨说你在港岛忙着呢，让我问问你怎么样了，说你们家梁生那个公司出事了？”
宋如歌揉了揉太阳穴，嘟囔说道：“什么我们家……还行，就是事情有点多。”
沈鹿溪的声音哼了一声：“你少硬撑，我听阿姨说了，你一个人在那边扛着？行不行啊宝贝？要不要我过去帮你？”
宋如歌轻叹了一口气：“不用，小宝陪着我呢。”
沈鹿溪“嚯”了一声：“小宝也在？那我更要来看看我干儿子啦！听你说那么多次都没见过，你快让他接电话！”
宋如歌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宗烨：“他睡着了，下回的吧。”
“什么下回？赶早不如赶巧。”
沈鹿溪道：“你今晚有空没？我刚好在港岛出差，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她没给宋如歌拒绝的机会，继续道：“你别跟我说你没空，天天忙工作，工作能忙完吗？！之前鸽了我多少次？我巴巴到了港岛，找你喝杯酒你都要拒绝我？”
宋如歌犹豫一下，看了一眼趴在自己怀里的宗烨。
小家伙睡得很沉，小嘴微张着。
她其实也想见沈鹿溪，两人好久没见了，况且这几天她一个人撑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确实想放松放松。
宋如歌有点动摇：“那我问问小宝。”
沈鹿溪有些无语，“不是吧！你出来喝酒还要问儿子？这就是有家室的人？妈呀，我恐婚了。”
宋如歌立马反驳：“可是他是小朋友诶！你要把只有四岁的小豆丁自己丢在酒店出去鬼混？？太没人性了吧！”
沈鹿溪也自觉理亏：“行行行，你问，问完了给我回消息，咱也不去远的地方，就在你住的酒店行政酒廊，我去找你行了吧？”
电话挂断，宋如歌低头看了看宗烨，轻轻叫了一声：“小宝？”
宗烨哼唧了一声，把小脸往她怀里拱了拱，却没睁眼。
宋如歌小声问：“你鹿鹿干妈打电话来了，问你想不想见她。”
宗烨的眼睛瞬间睁开了，抬起头盯着宋如歌，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的：“鹿鹿干妈？真的吗？！她来港岛找妈咪玩吗？”
宋如歌笑着逗他：“没有喔，她是来找小宝的，小宝比妈咪有魅力。”
“才不是呢，妈咪才最最好。”
宗烨坐起来，恐龙玩偶从身上滑下去掉在地上：“小宝好久没见过鹿鹿干妈了！好想她好想她！”
宋如歌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那小宝先去换衣服，别着凉。”
宗烨已经开始翻自己的小行李箱了，把衣服掏出来扔了一床，忽然动作一顿：“可是爹地咧？爹地不是也认识鹿鹿干妈吗？我们叫爹地一起吗？”
宋如歌张了张嘴，若无其事道：“爹地还在住院对不对？叫爹地一起，他万一病情严重了怎么办？”
小宝想了想，点点头：“那我们下次再叫爹地一起找鹿鹿干妈。”
母子俩换好衣服，一起出了房间。
行政酒廊在酒店的顶楼，有落地窗，能看见港岛的夜景，灯光暖黄，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坐着聊天。
宋如歌牵着宗烨走进去，小家伙好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一双大眼睛四处张望，嘴巴微微张着，小手攥着她的手指，攥得有点紧。
沈鹿溪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眼就看见了她们。
她冲她们挥挥手，棕色的风衣敞着，里面是一件黑色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条很造型夸张的钻石项链，亮闪闪的，离老远就能看见。
沈鹿溪的声音穿过整个酒廊，一点都不怕打扰别人：“宋如歌！我在这儿呢！”
旁边两个正在喝酒的客人转头看了她一眼，沈鹿溪转头朝他们抛了个媚眼：“抱歉咯，靓仔。”
两人顿时红了脸，手足无措道了声没事。
宋如歌叹了口气，拉着宗烨走过去：“叫那么大声干嘛？我又不是耳朵聋。”
沈鹿溪笑得风情万种：“人家想吸引你注意力嘛，宝贝~”
宋如歌撇了撇嘴，被她这么一闹，心情反而好了许多。
宗烨躲在她的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沈鹿溪，小手攥着她的裤子，似乎有点害羞。
沈鹿溪看见他毛茸茸的头发，眼前一亮，蹲下来歪着头看他，眼睛笑得弯弯的：“你就是小宝呀？”
宗烨点点头，咬着嘴唇低低嗯了一声。
他上辈子只见过鹿鹿干妈的照片，都没有见过本人。
她真好看，和妈咪是不一样的好看，又爽快又伙伴，让人见到就觉得很开心，怪不得妈咪喜欢她。
如果那时候，鹿鹿干妈也陪在妈咪身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