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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
老国王这才说：“你就这么讨厌黎安这个名字吗，明明叫了二十年，结果到头来，你更喜欢自己伪造出来的那个‘林逸’？”
“……”
林逸抬眸，淡淡的看了他的父亲一眼。
“黎安。”老国王叹了口气，“你总要继承我的位子。”
林逸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冷漠地看着他。
“拖得了一时，你拖得了一世吗？等我死了，那时候你再继位，底下的人全都不会服你。”
林逸终于忍不住了，“我一点都不想国王。”
“你以为我就想让你当吗？”老国王或者带着一丝轻蔑和无奈，“只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孩子。”
“唯一的？”林逸在口中反复嘟囔着这三个字，突然笑了。“你我都知道，为什么会变成唯一。”
老国王眼中有光芒闪过，没说什么。
反倒是林逸不肯放过他了。
“以母亲的身体状态，多生两个完全不成问题，但为什么只有我一个孩子，难道你心里没有数吗？”林逸道。
“……”老国王的眼神渐渐变了。
林逸明明知道他已经处于愤怒的边缘，再接着说下去，或许就要大发雷霆，甚至将他罚进密室里关起来，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说。
他实在忍了太久了。
“如果不是你年轻的时候太过放荡，甚至结婚之后，才容许那些女人自由的进出王宫，会有人下药去害她吗？”林逸道，“外面的人都说，母亲是因为疾病而早逝的，是红颜薄命，可是只有我知道，她是因为忧思过度而死的，是自杀。”
“闭嘴。”
国王的手不知何时紧紧的攥住了烟斗，甚至将里面的烟草都给捏在手心捏碎了。
他脸上的皮肉在颤抖，旁边的总管连忙打电话要叫医生过来，被老国王抬手喝止，“不必！”
“陛下……”
“你出去。”他对总管说道。
总管退下了。
“那时候她的抑郁症已经到了重度，你——你不知道吧。”林逸苦笑，“我想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对于你来说，他已经不再是年轻时候那个女人了，红颜易逝，她就是花园里一朵渐渐凋零的玫瑰，你怎么会在意呢？”
老国王声音很沉，“你在怪我？”
“我怎么敢怪你？”林逸道，“您可是我的父亲。”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就为了看老国王脸上露出无情以外的神色。
林逸如愿以偿，就见老国王死死地凝视着他，半晌，道：“所以，这就是你一直以来不肯接过我位子的原因？你不稀罕这个位子？”
“不。”
林逸慢条斯理地走到了办公桌面前，弯腰，伸手按住桌面，整个人压下来，一双眼沉沉的看着老国王。
“papa。”他像小时候那样，用亲昵的口吻和称呼叫老国王。
但是说着这么温情的话，他的眼睛却没有丝毫的温度，那双从他母亲身上移植过来的蓝色眼睛，如大海一般，深远、宁静，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万里。
“papa，我想让你握着权力死去。”林逸笑了，童真的笑容让老国王想起他小的时候，“你这一生最钟爱的就是你手里握着的权杖，那就抱着它死吧，死在你的王座上，也不枉这一生了。”
老国王身体重重一颤。
一直以来，林逸都不愿意接过他手里的权杖，这就导致王室大部分的事务都必须他来处理——当然，交给其他的大臣也可以，但是他不会。
林逸知道他不会。
因为他的父亲，尊敬的老国王陛下，是一个多疑的人，他不相信其他人，哪怕是他的亲生儿子，都不能得到他的信任。
那些对君主制早有不满，虎视眈眈的人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为他办事……他当然明白，所以每天，他都在和这些人、那些人，在政务上拉扯推搡。
在他和其他人的眼里，他惟一的儿子，不管是血脉还是身份，都有资格继承王座的王储黎安，是一个温柔却胆怯的人。
他最大的作用就是作为这个国家的标志，大家都知道，温柔的王储黎安是一个连蚂蚁都舍不得伤害的人。
——他最舍得伤害的，应该就是他的父亲了，一直以来，他也是这么做的，冷眼旁观老国王一步步踏入泥淖，连一根手指都不肯施舍给他。
老国王看着他，眼里出现巨大的震惊。
林逸笑了笑，又站了回去，还是像平时那样，温柔而随和。
“父亲，你最近还是多多休息吧，可以把事务交给首相和内阁，总不能一直都自己处理公务啊，很辛苦的。”他“温柔”地关心道，仿佛刚刚什么时候没有发生过。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书房，感觉到身后老国王复杂的眼神，他也没有丝毫的停留。
……
凯是在茱莉离开之后，才知道她已经走了的。
怎么走得这么急？他觉得哪里有问题。
卢恩一回来，凯便质问道：“你这一个星期去哪里了？”
“……”卢恩看了他一眼，“你猜？”
凯额头上爆出一个“井”字，“别开玩笑，跟你说正经的。”
“我去明川了，茱莉让我监视秦墨。”卢恩道。
凯观察他神色，看样子像在说谎，“她做了什么？”
“她让人去杀秦墨，没成功。”卢恩没有继续往下谈，转移话题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茱莉应该已经回王宫了，不知道她和黎安说了什么。”
“她？她见到黎安腿都挪不动了，可惜黎安对她根本不感冒。”虽然茱莉不在场，但凯就是喜欢嘲讽她，多鄙视两句他都高兴。
“我要和你说一件事。”卢恩语气郑重起来，“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哦？”凯打量他上下，“你不会是终于想通了，打算放弃茱莉，为我办事了吧。”
“开什么玩笑。”卢恩道，“我倒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帮我个忙。”
会找他帮忙，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事情啊。
凯挑了挑眉，道：“什么忙？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