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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恩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骤降，他突然打了个冷颤，抬眸看向陆靖寒。
陆靖寒背对着他站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后，正对面墙壁上惨白的光将他颀长的身形打成影子，落在办公桌上。
明明窗外天气晴朗，卢恩却觉得房间里格外的生冷。尤其是罗静涵那头在办公桌上的阴影，说张开四肢张牙舞爪的朝他扑来，将他吞掉。
这种压迫的感觉卢恩很多年没有体验过了，新的王储上任之后，对待下属虽然一直冷冷淡淡，也很有威慑力，可是从不曾这样正面暴露自己的情绪。
卢恩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相比他的父亲，如果让陆靖寒来统治王室，茱莉是不可能有任何立足之地的。
只要这个人上位，哪怕茱莉没有杀了云之乔，但只要仅凭她的野心，还有她那不安分的性格，第二天就会被枭首，杀鸡儆猴给所有人看。
“哦，是么。”
过了半晌，就在卢恩以为下一刻会有一把刀，穿透他心脏之时，忽然听陆靖寒非常冷淡，甚至显得有些太过冷静的声音响起。
他顿时愣住了。
“我以为——”卢恩忍不住说道。
没有下文。
陆靖寒道：“你以为我会在这里杀了你是吗？”
被他一语中的，卢恩有些说不出口。
他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
陆靖寒缓缓的转过身来，重新坐回椅子上，但是那份架势，这好像千斤般的重量落在了他的身上，那双黑眸紧紧的凝视着他，就像是苍鹰盯住了猎物。
卢恩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儿了。
问题是他现在已经走不了了。
“我当然不会在这里就杀了你，你想多了。”
陆靖寒看着他紧张的绷紧了脊背，双手捏住椅子的把手，甚至快要将里面的棉花给掐出来。
他忽然就笑了，嘴角扬起了嘲弄的弧度，说出来的话更是让又紧张，却又忍不住放松下来。
“为什么？”卢恩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支缺乏润滑油的引擎，“你既然已经知道，是我透露给她的，为什么还让我活着？”
“以她那样‘高贵的’身份，把这种找人的无聊事交给你倒也很正常。”陆靖寒嗤地一笑，“你既然已经找到了人，告诉她也没什么，真正下令要杀了我母亲的，是茱莉没错吧。”
卢恩的脖子僵硬了，“……是。”
陆靖寒微微眯起了双眸，紧紧的盯着他。
“你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向我透露过去这么简单，让我想想，难道你来其实是想着——背叛她吗？”
他最后四个字说的非常清，让人似乎听不到似的，但是这四个字偏偏卢恩听得非常清楚，就像是一根锥子，将他牢牢的钉在了座位上。
“……”
卢恩咬着牙说：“是！我的妹妹在她手里，一直来陪我妹妹威胁我，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我知道，如果她当上皇后，不仅仅我会没命，我妹妹也不可能活下来，为她做事的下场，就是尽失所有。”
“你倒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信，什么样的人不可信。很好，我喜欢聪明人。”陆靖寒道，“那么看在你是个聪明人的份上，我就给你一个奖赏吧，现在我来告诉你，这笔交易要怎么做。”
卢恩眼睛眨都不敢眨。
“你要明白，就算今天我答应了帮你，你我之间也只是交易的关系，你所求的就是你自己和你妹妹的平安，想要什么就得用相等的事物来交换。”陆靖寒缓缓道，“你觉得有什么是价值相等的呢？”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卢恩咬紧牙关，“我的命。”
陆靖寒笑了，“你的命？你刚刚进来的时候，应该看到外面那个少年了吧，他是云景安，云家的四少爷，云氏集团的总裁，但是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他只不过是个傀儡，云家现在真正掌权的人是我，那么你觉得你和他比起来，你们俩谁的命更值钱呢？”
卢恩彻彻底底愣在原地，瞳孔颤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半晌才听到他略显干涩的声音。
“我……不如他。”
云家四少爷，对陆靖寒而言，还有利用价值。
而他卢恩算是什么狗东西，甚至他还间接害死了他的母亲，陆靖寒没有在这里把他五马分尸就已经算是很仁慈了，他又有什么资格和外面那个少年去比呢？
卢恩突然站了起来，他的手摸到了身后，那里有一把上了膛的枪。
陆靖寒也知道他身上带着武器，但是他没有动。
在卢恩站起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要擒拿他的意思，也没有要呼救。
他只是用那双深沉的黑眸盯着他。
这个时候陆靖寒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他的眼睛怎么样？能看得见吗？”
他问的是谁？
卢恩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他忽然反应过来之时，心中猛的一颤，就见陆靖寒突然取消了左眼上的一块薄片——那是一枚隐形眼镜。
陆靖寒露出了他那只几乎要看不见的左眼，黑蒙蒙的一片。
如果说之前卢恩只是在猜测，甚至只是在试探的话，那么现在他确定了，而且他帮凯确定了。
陆靖寒就是z国王室的血脉。
这是绝对肯定的事实，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像他一样，有这样一支近乎失明的眼睛。
这是z国王室最纯正的血统带来的诅咒，但对他们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身份识别。
而且只有少数人知道，这诅咒也有方便之处。
曾经有一次老国王受到了暗杀，所有保护他的护卫都死了，但他偏偏活了下来，而他也并不是在爆炸边缘之外的，而是在爆炸的中心。
——就是因为他血脉中那独一无二的治愈能力。
卢恩突然明白为什么陆靖寒能够在那样危险的两湾城中活下来了。
有着不属于王储的凶狠血性，还有这一生能够减少伤口愈合时间的神奇基因，他活下来的几率确实很大。
只是不是，陆靖寒这狼性到底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