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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在做甚？”
冰冷的声音，冰冷的面具，冰冷的眼神，门口站着冰冷的玉玲珑。
夜凛寒做梦都没有想过玉玲珑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唤了声“玲珑”，他下意识想松开汪柔儿站起来。
只是才一动，汪柔儿的唇便移到他耳边：“坐下，只要你敢站起来松开我，我立刻下令让他们开始折磨林静和，并让纪博文碎尸万段！”
夜凛寒身子一抖，动作猛地僵住。
没有低头看怀里的汪柔儿，他定定地与玉玲珑对视片刻，终于又坐了回去。
玉玲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见了什么？夜凛寒居然抱着汪柔儿，汪柔儿还穿着他的衣裳，而且，汪柔儿还在亲吻夜凛寒。
最重要的是，明明她已经进来了，明明她先开了口，夜凛寒居然一句话不解释，依然抱着汪柔儿，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恋爱中的男女智商都会掉线，之前听夜凌轩说林静和和纪博文被人掳走时，玉玲珑没有崩溃，此时此刻，她却崩溃了。
睁着血红的眸子，她一步一步走过去，在夜凛寒和汪柔儿面前停下。
“你放开她。”话说出来，便是破音：“夜凛寒，我让你放开她。”
夜凛寒不语，只是目光复杂地望着她，安静又深邃，纠结得令人心碎。
“呵呵！”玉玲珑哪里读得懂他眼睛里的悲哀？此时此刻，她只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事实。
“不想放手是吗？”她舔着嘴唇问：“你后悔跟我在一起了是不是？夜凛寒？在我和汪柔儿之间，你还是选择了汪柔儿是不是？”
“当然是！”汪柔儿叫嚣着开口：“玉玲珑，我与寒哥哥乃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金童玉女，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不知廉耻的丑……”
“你给我闭嘴！”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玉玲珑猛地扬起手，一记耳光重重往汪柔儿脸上扇去。
可惜的是，手指尚未触及到汪柔儿的脸颊，她的手腕便被夜凛寒的大手牢牢抓住。
“你阻止我？”不敢相信地看着夜凛寒，玉玲珑眼圈都红了：“你不让我打她？
夜凛寒你是不是疯了？
你将我一个人丢在皇后的坤宁宫里，丢在宫宴上，就是为了回来跟着个女人幽会？
你知不知道我娘亲和博文舅舅出事了？知不知道快活林里的奸细没有找出来？知不知道小岛……”
话音一顿，再开口时，多出几分玩世不恭：“夜凛寒？以前我一直想跟你和离，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喜欢你，我几次三番告诉你，我可以成全你和汪柔儿，是你自己不同意。
眼下，我已然接受了你，你是我的夫君啊，可你却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你还阻止我打她？还护着她？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是不是觉得，你天生就该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
“玲珑……”夜凛寒的声音也很干涩，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出去！”
这声“出去”不仅仅让玉玲珑和她身后的夜凌轩愣住，也让汪柔儿愣住了。
但汪柔儿反应极快。
惊喜地将脸凑近夜凛寒，在夜凛寒下颌上蹭了又蹭，她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听见没有玉玲珑？寒哥哥让你出去。
以前的事情我大人大量，不再与你计较。但你搞清楚，寒哥哥眼下选择的是我汪柔儿，不是你玉玲珑。
我承认，你很神秘，也非常独立，即便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也对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这一点点吸引力，你觉得能抵得过我与寒哥哥十几年两小无猜的情谊吗？
倘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的话，就赶紧出去吧。免得一会儿寒哥哥还要撵人，落了面子。”
汪柔儿的声音有点发颤，在玉玲珑和夜凌轩的耳朵里，甚至在夜凛寒的耳朵里，都觉得她是在炫耀。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颤抖的声音里蕴含着怎样的悲哀和疯狂。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寒哥哥已经爱玉玲珑深入骨髓了，她抢不过来，永远都抢不过来。
所以，毁掉吧！
玉俏俏挑战了寒哥哥的底线，玉俏俏会死。
她汪柔儿挑战了寒哥哥的底线，她很快也会死。
但，一身傲骨的玉玲珑，绝不会忍受这样的羞辱，她会离开。
至此，寒哥哥不会是玉俏俏的，不会是她汪柔儿的，更不会是玉玲珑的。
她和玉俏俏死路一条，活着的寒哥哥和玉玲珑天各一方，互相怨恨、孤独终老，永世不得相见，谁也别想好过！
说完这番火上浇油的话，汪柔儿便适时地闭了嘴。她用一种比夜凛寒更加殷切狂热的眼神盯视着玉玲珑，仿佛要在这一刻，燃尽所有的生命，只为将玉玲珑刻进脑子里，印进记忆里，融进血液里。
果然，玉玲珑和她想象中的一样骄傲。
她的目光在夜凛寒脸上顿了顿，最后落在汪柔儿脸上。
别怪她不信任夜凛寒，实在是夜凛寒劣迹斑斑、优柔寡断，以前跟汪柔儿黏黏糊糊、藕断丝连惯了。
作为一个女人，玉玲珑有她的骄傲。但作为一个恋爱中的女人，玉玲珑和全天下所有的女子一样，都会在内心深处感到自卑。
她知道夜凛寒是个念旧的人，所以，从未要求夜凛寒忘记汪柔儿。不可能的事情，她不去强求。
感情总该分个先来后到，是她迟到了，来晚了，怨不得汪柔儿，更不能怨夜凛寒。
但，不怨不代表不介意。
事实上，发现自己爱上夜凛寒之后，玉玲珑经常会担心自己比不上汪柔儿，经常会害怕自己不够好。
所以，她无法接受眼前的背叛。哪怕明知，这背叛背后，有苦衷。
“你认真的吗？夜凛寒？”看着汪柔儿，玉玲珑问的却是夜凛寒。
“……”夜凛寒的嘴唇蠕动了两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知道了！”玉玲珑狠狠一闭眼睛，“那，玲珑就祝福二位了！”
说罢，决然转身，疾步而出。
夜凌轩由始至终目睹着这一切，没有说一句话。眼下玉玲珑离开了，他却没有跟出去。
“八弟！”目光如炬地瞧着夜凛寒，夜凌轩一字一句地问：“你有什么苦衷？可是与静姨和纪博文有关？是不是汪小姐威胁你了？”
“……”夜凛寒依旧没说话，他的目光呆滞地凝视着玉玲珑离开的方向。整个人都在顷刻间委顿下来，仿佛玉玲珑的离去，将他身体里最后一点生机也带走了，余下的，只是满腔委屈和死气。
夜凌轩就懂了。
“呵呵！”他轻笑两声，终于看向汪柔儿：“自己作死，没人救得了你。”
话毕，再不停留，夜凌轩也急步离开。
“呵呵！”汪柔儿也笑了。
目送夜凛寒的身影消失，她的状态比夜凛寒好不到哪里去。嗓音哑而低沉，喃喃自语：“轩哥哥？柔儿一开始，是爱慕你的呀！可为什么，你从来不愿看我一眼？”
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不知重复了多少遍，呆愣的夜凛寒终于还魂：“你满意了？”
夜凛寒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中蹦出来，锋利的目光淬了毒般落在汪柔儿身上：“说！静姨和纪博文在哪里？”
“你找不到他们。哈哈哈哈……”汪柔儿的声音渐渐放大，笑容也放大：“寒哥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找不到他们，永远也找不到他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柔儿得不到的，毁掉也不会让给别人……”
“别人”两个字说出口，“噗”地一声，夜凛寒手起刀落，匕首干脆利索地插.入汪柔儿心窝。
“你……”惊讶地看着夜凛寒，汪柔儿满眼不相信：“你……就不怕我下令……”
“你永远都没有机会下令了。”直接将汪柔儿扔在地上，夜凛寒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这个他连恨都不屑去恨的女人。
而像是示威，他左手入怀，缓缓掏出一面传音镜。
那镜子里，正传来夜烨的声音：“王爷，属下找到静姨和纪博文了。
静姨受了点轻伤，精神有些恍惚，吓得狠了点，属下已给她服下安神丸。
纪博文的鞭伤挺严重，不过都是皮外伤，属下也已给他上药包扎好了，但没有生命危险。
现在，属下便亲自护送他们去郴州。”
“可听清了？”夜凛寒的声音比三九寒天悬崖之巅上的积雪还要冷：“汪柔儿，你可以瞑目了。”
话毕，再不看汪柔儿，三两下脱掉身上的外袍，无比嫌弃地丢在地上，还用脚踩了几下，夜凛寒才抓起屏风上的干净衣裳边穿边往外走。
玲珑生气了，他现在必须得去找她，一息也等不了。
但是，方才乃是最关键的时刻，他不能拿静姨和纪博文的生命做赌注，不能为了讨好玲珑，证明自己的清白，让静姨和纪博文去死。
不管汪柔儿怕不怕死，反正夜凛寒害怕静姨死。他连一点险都不敢冒，因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在玉玲珑心目中，静姨是什么样的存在。
汪柔儿撑着最后一口气死死盯着夜凛寒的背影，直到夜凛寒的身影也消失了，她才艰难低语：“寒……哥哥，其实……其实，柔儿……没想要杀死静姨……和……纪博文。否则，柔儿……岂会……让他们活到……现在？又怎么可能让……夜烨找到他们？柔儿只是……只是想气一气玉……玲珑……还……还想，让你最后……抱抱我……”
“抱抱我”说出口，汪柔儿眼角滚落两颗大大的泪珠，终于停止了呼吸。
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