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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晨光从窗外照进，有些刺眼，赵凌洛眉头微微动了动，昏昏沉沉地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痛。
她……这是在哪里？
“你醒了。”
秦啸天独自站在窗边，听见床上的动静便回头看她，语气沉重又带了几分小心：“现在感觉还好吗？”
想起昨晚的翻云覆雨，他目光愈发复杂。
“这不是奶奶寿宴二楼休息包间吗？我，我昨天怎么睡着的。”抬手揉着发胀发痛的太阳穴，赵凌洛的记忆如同被人打碎般七零八落，好不容易才拼凑成一段完整的图像，“噢，我喝了孙董递过来的酒，然后……”
她神色迅速变得难看。
赵凌洛不是小孩子，自然懂得那酒里的东西是什么。
“你会怪我吗？”秦啸天轻声问着，“凌洛，很抱歉，在当时那种情况下，送去医院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他才自作主张对她做了那些。
空气中弥散着尴尬的气氛，赵凌洛的嘴好几次张开，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最终却又都把话咽了回去，神情古怪。
秦啸天站在一旁等待，耐心而沉默。
足足三分钟后，赵凌洛才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了一个字：“滚！”
即便知道秦啸天只是在情急之下才会逾矩，她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接受事实——赵凌洛承认，她不是什么思想开放的人，无比珍视自己的身体，所以才会在新婚当晚与秦啸天立下约定，除非双方感情发展到了相应地步，否则绝不行夫妻之实。
可如今却在一觉睡醒之后被告知……
秦啸天眼神暗了暗：“对不起，凌洛，我会负责的。”
虽然早在开口之前就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亲耳听到赵凌洛隐忍中带着哭腔的话时，他的心脏还是忍不住一阵钝痛。
她，还不愿意成为自己最亲密的人吗？
“负责？你拿什么负责！秦啸天，我们认识也有五年了，你明明知道我对这种事的态度，为什么还要……就算你是我丈夫……算了，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给我滚出去，立刻！”越说到后面，赵凌洛的情绪就越发激动，到最后，几乎成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啪——
一个枕头狠狠砸在秦啸天身上。
秦啸天依旧沉默，如墨一般漆黑的眸子里，无声地翻涌着暗潮。
酝酿了许久，他才开口：“凌洛，也许，你可以试着相信，我就是你命运里那个能够灵魂相通的伴侣。”
“哈？”
赵凌洛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怒极反笑：“我没听错吧秦啸天？要不是爷爷那道莫名其妙的遗嘱，我俩到现在连擦肩而过的路人都算不上！”
还灵魂伴侣？
可笑！
“好了，别说了，我现在心情很乱。”烦躁的揉了揉头发，赵凌洛眼中的泪水几乎快要盛不住，“第一，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后也不准再提昨晚的事。第二，我们……先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吧。”
“嗯？”
“虽然以前的你很懦弱，被人欺负了也不敢还手，听到冷嘲热讽也只会一笑而过，但我始终觉得你是个善良的人，值得被温柔对待。”深吸一口气，赵凌洛努力让情绪平静，却也只是杯水车薪，“啸天，你知道吗？最近的你忽然变得好陌生，陌生到我不敢接近。”
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啪嗒啪嗒落到被子上，也一下下落在秦啸天的心上。
什么也没说，他转身默然离去。
……
整理好心情和仪表回到家后，又一道晴天霹雳打在赵凌洛头顶。
“什么？奶奶晕倒了？”
“是啊，好端端的七十大寿居然被秦啸天搅和成这样，凌洛，你就听妈一句劝吧，早点跟那小子离婚，妈给你找个比他好千倍百倍的！”
彦丹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抱在胸前，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上次那个王军，多少女孩子的梦中情人，你就不心动？”
对于母亲急切想把自己转嫁给其他人一事，赵凌洛早就见怪不怪了，只能无奈苦笑着摇头：“妈，那是啸天的朋友，就算我和啸天没有缘分，也不能……哎，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
彦丹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越说越生气，最后直接将手往桌上一拍，从沙发上站起身。
“不行，凌洛，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被他拖累死的！离婚，必须离婚！”
“……”
换做往常，赵凌洛一定会义正言辞的告诉彦丹，她们应该和秦啸天一起面对生活，而不是只想着找下家。
但现在她完全却无法开口。
见女儿沉默，彦丹大喜。
她就说嘛！王军那样有颜有钱又有厨艺的高富帅，一根头发就能甩秦啸天十万八千里！
“原来你喜欢王军那一款的？嗨，你早说嘛，早说妈早就给你安排了，何必跟那死废物纠缠五年！”
女人青春宝贵，一生又能有几个五年？
思绪本就如一团乱麻，再加上彦丹在耳边叽叽喳喳，赵凌洛只觉得头都要炸了。她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转身朝门外走，试图逃避一切：“先不说了妈，我得去医院看看奶奶！”
“她老人家有赵奎照顾着，你瞎操什么心？把你自己的事儿处理好就谢天谢地了……哎！凌洛，你回来！凌洛！”
赵凌洛的脚步却愈发渐快。
……
医院，vip病房。
陈礼音半靠在病床上，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将她的气色衬得十分苍白，虚弱无力。
床边，赵奎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陪护，一面将手里的热粥一口一口喂到陈礼音嘴边，一面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说话解闷：“奶奶，您说，这秦啸天突然之间变化这么大，邪门不邪门啊？”
咚咚咚。
“进来吧。”病房门被敲响，赵奎下意识以为是查房的护士，看也没看，“要不是刚才张局长打电话时无意提起洗钱案，我还真他被鬼附身了不成……嗯？凌洛，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