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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死士司机自己咬了毒囊。你还想怎么收场？”
陈瑾年半跪在地上，喘了两口气，忽然笑了。
“叶风，你赢了今晚。但你拿不住我。”
他的左手从怀里摸出那只黑木盒子，从苏晚秋没碰过的那个。
拇指按了一下盒盖上的暗扣。
盒子裂开。
一团漆黑的浓雾从盒子里喷涌而出，带着一股极重的阴寒之气。
雾气扩散的速度远超常理，一秒之内就把整间茶室吞没了。
叶风的太乙真气本能地在体表撑起护罩，同时左臂揽住身后的苏晚秋，纯阳真气往她体内渡了一口，隔绝雾气侵入。
雾气散去不到五秒钟。
陈瑾年不见了。
地板上只留着两根被他硬生生拔出来的银针，针尖沾着血。
还有一样东西，从他怀里掉出来的。
一封信。
信封已经被雾气浸得发软，但里面的纸还算完整。叶风单手拆开，扫了一眼。
手写体，繁体竖排。
“……真诀下卷，藏于云梦泽古医秘境内殿石室。入秘境须三物：太乙传人血脉认主、药王门主令、玄阴之血引路……”
后面还有两行更小的字：
“玄阴之血，百年难遇。东海陆家女，先天玄阴寒体，其血可用。”
叶风看完最后一行，把信折好收进口袋。
陆思琪。
他们盯上了陆思琪。
身后传来苏晚秋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叶风。”
他转过身。
苏晚秋靠着墙，右手按着胸口，脸色灰白。她勉强扯了一下嘴角。
“你再来晚一步，我这枚暗子可就真成死子了。”
话说到一半，她的身体往前倒。叶风伸手接住她，手臂揽着她的腰，感觉到她的体温在快速下降。
他低头看了一眼。
苏晚秋脖颈的皮肤正在发黑。
从锁骨往上，一条蛛网状的黑色纹路顺着颈动脉的走向蔓延扩散，已经爬过了下颌线。
叶风的手指搭上她的脉门。
脉象紊乱，极寒。
陈瑾年那团黑雾里的阴毒之气，透过肌肤渗进去了。
苏晚秋的体重压在叶风手臂上，整个人软得像被抽走了骨头。
脉象还在跳，但频率极不规律，快三下，慢一下，中间夹着一段几乎感知不到的间歇。
叶风把她平放在茶室地板上，扯掉她脖子上那条银色项链，露出整段颈部。
黑色纹路从锁骨往上，已经爬过了下颌角，像一张网，沿着颈动脉和面部浅层血管扩散。
“幽冥散。”
三个字从叶风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自己的喉咙都紧了一下。
太乙传承的记忆碎片里有这个东西的记载。
药王门历代少门主的独门暗器毒。
不走寻常毒理，不攻脏腑，专破真气经脉和气血循环
。中了这玩意儿的人，不是被毒死的，是被自己的气血一点一点冻住的。
普通人中了，两个时辰毙命。
有修为的人撑得久一些，但苏晚秋没有修为。
叶风翻手从腰间取出针包。
鬼门十三针。
第一针，扎心脉膻中穴。
银针入体的瞬间，叶风的真气从针尖灌进去，触到了苏晚秋体内的毒素流向。
比他预估的还快。幽冥散已经渗过了气血层，正在往骨髓里钻。
三针下去，心脉周围勉强形成了一圈真气屏障，暂时挡住毒素往心脏核心区蔓延的速度。
但挡不了多久。
苏晚秋的嘴唇动了一下，一股黑色的血从她嘴角淌出来，顺着脸颊流到地板上。
“叶……”
她的声音几乎听不到，眼睛半睁着，瞳孔在失焦。
叶风把剩余的针全扎了上去，肩井、曲池、合谷、足三里、三阴交——能封的穴位全封了。
十一针齐入。
效果有，但不够。
毒素渗入骨髓这一层，针灸拦不住。
鬼门十三针能封经脉、能锁气血、能镇心脉，唯独对已经渗到骨髓里的毒无能为力。
除非把毒从骨髓里拽出来。
叶风的手悬在苏晚秋手腕上方，停了大概两秒。
太乙引毒法。
传承记忆里对这个法子的评价只有四个字，损己利人。
原理很粗暴：以施术者自身的真气为引，在两人之间建立血脉桥接通道，把中毒者体内的毒素强行吸入自己体内，再用真气化解。
前提是施术者的真气品阶必须高于毒素的品阶。
幽冥散的毒性品阶，二阶上限。
叶风的太乙真气，二阶。
刚好压线。
化解的过程中，毒素会在施术者体内冲撞经脉，反噬极重。化干净了，人废半条命。
化不干净。
叶风没再往下想。
他从针包底层抽出一根金针，针尖在自己左手腕内侧的寸口脉上划了一道口子。
血珠渗出来。
然后他拿同一根针，在苏晚秋的右手腕寸口脉上划了同样的一道。
两道口子对齐。
叶风的左手掌心贴上苏晚秋的右手掌心，十指交握，两道血口几乎重合在一起。
太乙真气从他的经脉里涌出，顺着血脉桥接通道灌入苏晚秋体内。
真气过去的瞬间，叶风的身体猛地一震。
苏晚秋体内的幽冥散不是被动等着被化解的东西，它有趋性。
感知到纯阳真气的气息后，那些渗入骨髓的毒素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蛇群，疯狂往叶风的真气上扑。
叶风的手臂肌肉绷紧，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毒素顺着血脉桥接通道倒灌进他的经脉。
先是手臂。
从手腕到肘关节，整条左臂的皮肤表面迅速结出一层白色的霜。
体感温度在三秒之内从正常值暴跌到零下，像有人把他的胳膊塞进了液氮里。
然后是肩膀。
霜从肩井穴往胸口蔓延。
叶风咬紧后槽牙，太乙真气全力运转。
二阶纯阳真气在他的经脉里轰然暴涨，迎头撞上那股极阴的毒气。
两股力量在他胸腔的膻中穴位置正面交锋。
阴阳对冲。
叶风整个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了一下。
背脊撞在碎了一半的屏风框架上，木头断裂的声音闷闷地响了一声。
但他的手没松。
苏晚秋掌心里的温度在慢慢回升。
黑色纹路从她的下颌角开始消退，一点一点往锁骨方向褪去。
管用。
毒在往他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