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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字,声音不大,但秦晚凝愣住了。
她能感觉到叶风箍着她的那只手臂,肌肉绷紧,力道很沉。
但他的背脊没有任何晃动。
正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那把枪上。
秦建业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沿,还没伸进去。
他在犹豫。
他从来没开过枪。
这把改装手枪是三年前花高价从一个退伍军火贩子那里搞来的,藏了三年,子弹都没上过膛。
今天晚上出门前他鬼使神差带上了。
现在他后悔了。
也不后悔。
他想吓唬叶风。枪举起来,对方乖乖退让,把秦晚凝留下,然后他体面地收场。
这是他脑子里的剧本。
但叶风没退。
非但没退,还把秦晚凝护到了身后。
“你……你别过来!”秦建业的嗓子往上窜了一个八度。
叶风的右手垂在身侧。
没人注意到他的右手手指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细长的东西。
金针。
从随身的银针包里捻出来的,比头发粗不了多少。太乙传承里鬼门十三针的专用针具,韧性极强,针尖淬过特殊药液,常温下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
但在正厅的灯光下,根本看不见。
“你最后一次机会。”叶风开口了,“枪放下来,今晚的事我当没发生。”
秦建业咬着牙。
“你算什么东西?!”
他的手指滑进了扳机护圈。
叶风的右手动了。
没有预备动作。没有蓄力。就像日常随手甩掉指尖沾的水珠那样自然。
金针脱手。
“嗖——”
空气被撕开的声音极其细微,细到在场没有第二个人听得见。
但秦建业听见了。
准确说,他没听见声音,他感觉到了痛。
金针穿过五米的距离,精准刺入他右手腕内侧——极泉穴。
这个穴位藏在腕横纹尺侧端,紧贴尺动脉。
普通人摸都摸不准,叶风隔着五米远一针钉进去,误差不超过半毫米。
“啊——!!”
秦建业的惨叫在正厅里炸开。
那声音跟杀猪没什么区别。撕心裂肺,嗓子都劈了。
手枪从他手里飞脱出去,“哐当”一声摔在青石地面上。金属撞击石板的声响在空旷的正厅里弹了两下。
秦建业的整条右臂从手腕开始,像被拔了电的机器一样——不动了。
手指、手掌、前臂、上臂。麻痹感从针孔的位置往上蔓延,半秒钟之内扩散到整条手臂。
他用左手去抓右臂,抓了两下,右臂软塌塌地垂下来,跟挂了根面条似的。
“我的手!我的手——”
秦建业栽倒在沙发上,整个人蜷成一团,左手死命掐着右手手腕上那根金针的位置,但他不敢拔。
金针扎得太深了,针身完全没入皮肉,外面只露出一截针尾。他的手指够不着。
秦建业蜷在沙发上哀嚎,右臂完全废了,像挂了根死肉。
叶风没再看他。
他转过身,视线从鞠闲静脸上划过去,又落到那两个缅北雇佣兵身上。
两个人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谁都没动。
职业素养让他们做出了正确判断。
这个人不能惹。
院子里三十多号人的下场摆在那儿,秦建业一把枪都没撑过一个回合。
再上,就不是胳膊废不废的问题了。
“鞠闲静。”
叶风叫了一声。
鞠闲静贴着墙站着,脸上那层从容已经碎得渣都不剩了。
她往后缩了半步,肩胛骨抵在墙面上,退无可退。
“王立娟的事,我会找你算。不是今天。”
叶风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砸下来都带着分量。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站在那儿别动,等我走了你爱去哪去哪。第二,拦我。”
鞠闲静没吭声。
她的右手还在抖。
叶风不再理她,低头看了一眼秦晚凝。
秦晚凝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脊背挺得很直。
手腕上两道勒痕渗着血丝,她没去碰,手指自然地垂着。
“能走吗?”
“废话。”
秦晚凝甩了一下被绑太久发麻的手,抬脚往门洞方向迈。
叶风跟上去。
经过沙发旁边的时候,秦建业用左手撑着沙发扶手,抬起头来。
“秦晚凝。”
秦晚凝停了一拍。
她没转身,偏了下头,拿侧脸对着她二叔。
“二叔,你今天干的这些事,等爷爷醒了,我会一个字不漏地告诉他。”
秦建业的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你自己想好怎么跟他交代。”
说完,秦晚凝抬脚走了。
叶风跟在她旁边。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碎裂的门洞,踩着满地的木屑和青花瓷碎片,走进院子里。
月光照在银杏树上,树影打在青石板路面上。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那些黑衣保镖,有几个勉强翻了个身,看到叶风走过来,立刻又趴回去了,连头都不敢抬。
秦晚凝的步子快,走路带风。
叶风注意到她的脚踝有点别扭,左脚落地的时候重心偏了一点。
扎带绑太久,血液循环没完全恢复。
他没说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之前检查伤势那种握法。是牵着走的那种。
秦晚凝的步子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叶风的手,没抽回去。
两个人沿着月洞门穿过后院,绕过假山和鱼池,到了后院围墙边。
围墙外面那条排水渠的方向传来低沉的引擎声。
苏曼曼的安保团队接应车已经到位了。
围墙上有个缺口,是叶风翻进来的时候踩碎的。
叶风松开秦晚凝的手,先翻了过去,然后从外侧伸手过来。
“踩我手上来。”
秦晚凝没矫情,一脚踩上他的掌心,借力翻过墙头。
落地的时候她脚踝那股麻劲儿还没过去,身子往前栽了一下。叶风一把捞住她的腰,稳住了。
两只手臂的距离。
抬头就是叶风的下巴。
月光从围墙顶上漏下来,照在他灰色T恤的领口。
泥点子、木屑、还有几片碎叶子,沾了一身,也就那双眼睛干净。
秦晚凝撑着他的胳膊站稳了,退后一步。
“走吧。”
叶风拉着她沿排水渠往山脚方向走。
渠道窄,只能并肩走,两个人的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
走了不到两百米,接应车的车灯亮了。
一辆深色商务车停在渠道尽头的土路上,苏曼曼的安保队长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