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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生活毫无期待那多没意思啊。”
“是吗？”
“如果无欲无求，那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周继祖轻笑，“行尸走肉又如何？”
“少爷您太固执了。”白珺瑛内心啧啧，直言不讳，“明明可以比很多人都过得更好，活得更充实更有意义，为什么要消极抗拒呢？”
“你想多了。”
“我是想了很多，我觉得您是在逃避。”
白珺瑛心想，说都说了不怕多说几句，可她还是不敢收回远望的视线，不敢直视周继祖冰冷的双眼。
“我爸爸生病那年，我放弃升学开始到处工作，每天只忙着赚钱赚钱赚钱，旁的事情全然不想，其实我无暇去想，也害怕去想，好像只要一停下来想一想就会坚持不下去……原本我对未来抱着很多憧憬，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想不起来当时憧憬了什么……”
周继祖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坐着，任凭她说什么他都只是静静听着，神色安然无波。
“可我坚持到现在，其实内心是越来越敞亮的，很多事情只要你愿意去面对就会发现好像也没有这么难……我不知道如果其他人有我这样的遭遇会怎么样，但我一直知道，世上总有比我更悲惨的人，我能坚持下来，也不是跟谁比惨来安慰自己，而是觉得如果我们这些人都陷入绝望了，那境地只会越来越差，没人会帮我们，所以我从不逃避。”
白珺瑛偷偷瞄了一眼周继祖，“说真的，像您这样的人，我一直觉得老天待你们不薄啊，哪里还来这么多伤春悲秋……这世间，人人都在经受考验，陷入挣扎而错过生活的美好一点也不值得……”
顿了顿，她又戏谑道：“当然，生在豪门也是亚历山大，我最近才有些体会，已经觉得好难了，所以我十分佩服您。人上人是万中无一，想来那压力也是万中无一了，嗯，的确，您辛苦了……”
周继祖怔了怔，眸光闪烁。
她说辛苦了……
从懂事起，他就以继承人的身份活着，听过无数好话坏话，批评的、谩骂的、赞美的、奉承的，甚至调情和逗趣的，却独独没有人对他说你辛苦了。
或许不曾有人觉得他活得辛苦，就连他自己都没这么想过。只是，年少时感到孤独彷徨的那些日子虽然短暂，终究是心底挥之不去的一缕冰凉。
大家都以为他足够坚强，久而久之，他倒也忘了自己曾经是多么渴望这样的慰藉。
“少爷，您完全可以活得自在开心些。您可比我强大多了，只要您愿意，没有跨不去的坎儿。凡事不要太执着，您如此优秀，总有一天……您会遇上那个值得托付的好姑娘，她现在一定在哪里等着你。相信我！”
她的话像拂面的春风，温暖和煦。
“你……”周继祖缓缓开口，两人同时看向对方。他此刻的心像是深潭中掉进一粒石子漾起了波澜，那感觉前所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