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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杉杉扒开傅星沉的上衣，从他的上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只钢笔。
傅星沉揉揉她的脑袋，重新拉好衣服拉链。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的羽绒服，姜黄色的围巾叠在领口，像是领带。
而江杉杉穿的是姜黄色的羽绒服，戴的梅红色与白色交织的格子围巾。
他低头看江杉杉写字，想看她写的什么心愿。
“你转过头去，不许看！”江杉杉笑着命令。
傅星沉无奈，转过身，心里却越发好奇了。
江杉杉经常写实验记录，随身带着笔记本，因此上了大学之后也不像其他大学生一样，严重依赖电脑，连字都写不好。
她的钢笔字很漂亮，一笔一画行云流水，纤细明快。
“祝愿江恬恬健康长寿，幸福快乐。”
写完后，她亲手点亮蜡烛，把载着她的心愿的小船灯放入河水中。
小船灯顺着河水，飘飘荡荡向下游流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流传开的，据说，这条河的河底住了个河神，河神看到人们许的心愿，会帮他们实现愿望。
普通到烂大街的传说。
灵不灵的没人验证过，但每年的元宵、端午和中秋，都有人来放河灯，还有人朝河底扔硬币，天晴的时候就能看到河床铺着一层金光闪闪的硬币。
傅星沉忍不住问：“你写的什么心愿？”
“不告诉你，告诉你就不灵了。”江杉杉笑眯眯地说道。
“我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秘密？”江杉杉好奇地瞪大眼睛。
“如果世上有我做不到的事，神仙都帮不了你。所以，你的心愿，只有我能实现。不如，你向我许愿，我帮你实现？”
江杉杉丢给他一个白眼：“我以为是什么秘密呢，我这个心愿，偏偏你就帮不了。神仙弟弟，我们走吧。”
她牵起傅星沉的手。
傅星沉失笑：“我还没许愿。”
“这么多人许愿，神仙快忙不过来了，你就别许啦，神仙就有更多时间帮我实现愿望。”
傅星沉哭笑不得：“江杉杉，你真自私。”
江杉杉不好意思：“我这么多年，不管遇到什么寺庙，都要去拜拜，我就只许这个愿望。我不贪心，只希望神仙可以听到我的心愿。你说我自私，那我就自私吧。”
傅星沉明白她许的什么愿望了。
心里不是不嫉妒的。
但拿她没有办法。
“你不是无神论者么？”
“有时候会奢望一下，如果愿望特别强烈，脑电波特别强烈，是不是会影响到地球磁场，是不是会改变什么。”
“……”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江恬恬站在树影下，怔怔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眼泪慢慢滑落脸颊。
卫长淮当做没看见，只把她搂在怀里，出声笑道：“真羡慕你有个这么暖心的妹妹。我家里，我是独生子，从小没有享受过有兄弟姐妹是什么感受。”
“以后杉杉也是你妹妹。”江恬恬偷偷把眼泪蹭在他的衣服上，看着他的衣服湿了一小块，她心里也潮潮的。
刚刚有些疼的心脏，突然之间，就好受了许多。
她慢慢地喘着气，努力不让人发现她的异常。
卫长淮笑了笑，看着热闹的人群：“还要放河灯么？我去买一个吧。”
“算了，杉杉不是说了，许愿的人太多，神仙会听不到她的心愿。我们出去坐坐吧，这里太吵了。”江恬恬庆幸自己今天化了妆。
两人出了公园，到了安静的街道，江恬恬突然蹲在地上。
卫长淮吓得脸色发白：“恬恬！”
他边抱住她，边拿出手机。
江恬恬一手压着心脏的位置，一手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发颤：“别，长淮，别打电话，我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好了……别跟他们说！”
她的声音越来越凄厉。
卫长淮连忙说：“好，好，我不打，我不跟他们说。我们去医院。”
“不去医院，我包里有药，我吃几颗药就行了。”江恬恬趴在他怀里，疼得全身痉挛，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卫长淮找到药，给她喂了几颗。
江恬恬逐渐缓了过来。
卫长淮心一阵一阵紧缩，后背全是汗，感觉自己死了一遍又活过来，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心疼：“恬恬，这样不是办法，你爸妈早晚会发现的。杉杉也会发现的。”
他扶江恬恬坐在长椅上，为她挡住风。
江恬恬嘴唇发颤：“晚一天算一天吧，他们能少担心一天也是好的。你在杉杉面前，千万别漏半点风声。杉杉从小最大的梦想就是替我治好病。如果她知道我已经这样了，不知道有多难过。她会崩溃的。”
卫长淮抱着她，眼中荒凉。
江恬恬提高声音，坚定地望着他：“你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不会告诉她的。”卫长淮声音微哽，一滴眼泪落在风里。
他上了这么年的学，做了这么多年的研究，却觉得此时此刻是他人生中最无力的时刻。
江恬恬这才放心，又觉得愧疚：“对不起，长淮，我最后的生命，没有给你多少快乐。”
“别说了，我能陪你走这一程，是我一生的幸运。”
两人都不再说话，静静依偎。
……
快十点的时候，江杉杉给江恬恬打电话。
江恬恬笑着说：“灯会我们看完了，我和长淮在外面呢，你帮我和爸妈遮掩下，别让他们发现我不在公园了。”
“知道了。”江杉杉无语，忍不住多嘴问，“你们不会在酒店，开房吧？”
千万别。
如果爸妈知道，会打死她。
江恬恬额头滑落三条黑线：“江杉杉！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信不信我敲死你？”
“啊呸，我姐冰清玉洁，我姐夫思想单纯，你们怎么会开房呢！都是我思想不纯洁！”为防没被爸妈打死，先被老姐打死，江杉杉认错态度特别诚恳。
江恬恬噗嗤一声笑了：“就你贫嘴！行了，我和长淮也准备走了，一会儿我们散步到公园门口。那我们大家就在公园东门口集合吧。”
“收到！”
江杉杉给爸妈打了电话，就拉着傅星沉朝公园门口走。
傅星沉对江恬恬的事情毫不关心，对江家的人和事更没有任何兴趣，他只对一件事有兴趣：“杉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