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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桃不断地挣扎,喉咙里挤出痛苦而又细微的声音:“小大人,玉、玉佩!”
炎广手上的力道大了许多,目光徘徊在白桃和应咺身上,笑容愈发变态。
“你可知这是什么?”炎广盯着应咺,将白桃缓缓提起,让她的耳朵与他的唇齐平,“这是魔族刻印,有了它,我便能号召魔界散落在世间的所有势力,不仅仅是魔城的军队,甚至是鬼界大军都要为我所用......哼哼,哈哈哈哈哈!”
炎广的笑声传到白桃耳中,她的脑袋只剩下了一片空白,茫然与不知所措的目光落在炎广眼中,让他笑得更加开怀。
炎广忽然松开了白桃的脖子,转手抓过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扔到对面应咺的怀里。
窒息感猛地散去,空气直直地闯进她的喉口,呛得白桃剧烈地咳嗽。
应咺紧紧地搂着白桃的肩膀,眼中生出一股浓烈的恨意,如利刃一般刺向衣衫凌乱的炎广。
炎广似乎很享受他的目光,手里把玩着魔族刻印,笑着问应咺:“太子可知,方才她可以逃走,但是她为了捡你腰间的荷包,没注意到我的灵力,所以没跑成?”
应咺轻拍着咳得厉害的白桃,余光撇见她手中紧攥着的荷包,没有说话。
她还以为里面只装着的是她的红线,倒也不难解释为何她拼了命的也要捡回来。
白桃咬牙,望着应咺,面色苍白:“不用管我,一定要把玉佩拿回来!”
应咺心头一沉,点了点头。
炎广又望向白桃,问她:“你与你师父之事,这位太子可知晓?”
白桃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如何才能将那块玉佩夺回来,根本没打算听他说些什么。
炎广啧了一声,又问她:“太子为你买醉,你可知晓?”
白桃蹙眉,手中蓄力,打算偷袭炎广,闻言,她猛地抬首,看着炎广如同看一个失了心智的疯子。
应咺低吼一声:“够了!你究竟想说什么!”
炎广轻笑一声,深望了一眼应咺,不再接着说了,缓缓走进二人,冲他们身后的黑衣打了个手势。
黑衣瞧见信号,立刻抓住白桃藏在身后蓄力的手,下一瞬,应咺的手掌又冲黑衣挥了过去,刀手砍在黑衣手上,黑衣面色不改,应咺却疼得咬牙。
黑衣拉着白桃走到炎广跟前,他手上力气极大,白桃痛得叫出声来。
炎广俯身,瞧着白桃的手,声音猥琐:“小姑娘,你这手生得挺好看。”
应咺一道灵力往炎广身上劈去,被炎广挥手挡去,砸在不远处的树干上。
“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眼观啧啧摇头,目光离开了白桃的手,对上了应咺愤怒的视线,“太子,我们二人做个交易如何?”
白桃插嘴道:“你把玉佩给我,要什么都行!”
“好!”炎广欣赏地望着白桃,点头拍手,“好!我就喜欢和姑娘这般豪爽的人做交易!”
白桃冷声道:“开个条件。”
炎广想也没想,笑道:“你的命。”
应咺低吼:“你做梦!”
“那行,我退一步。”炎广说着,后退了一步,望着白桃,一脸无辜,“千年前在凡间时,姑娘为了保护正在历劫的太子殿下,与我的侍卫起了冲突,天尊为了姑娘,将我的侍卫杀了。”
见自己的谎言被戳穿,白桃微微蹙眉,忍不住瞥了眼应喧,却见应喧丝一点儿也不惊讶,怔住了。
炎广的声音犹如地狱的罗刹:“那侍卫有个兄长,如今,我让他的兄长报了这杀弟之仇,刺你一剑,姑娘可愿意?”
应咺刚想拒绝,白桃一口应道:“好!你让他刺我一剑,我绝不还手,你把玉佩给我!”
“好!爽快!”炎广连连拍手,眉梢微扬,“姑娘如此爽快,我便再退一步,这剑可以由太子殿下亲自动手,二位可还能接受?”
“炎广!”应咺执剑的手一紧,咬牙切齿,愤怒到说不出话来。
炎广笑容阴险,松开了白桃。
白桃立即走到应喧身侧,拉住了他的衣袖,目光坚定,“我们接受。”
炎广哈哈大笑,眸中的戏谑看得应咺心口生疼。
应咺反握住白桃的手,眸子猩红,“我不可能伤你!”
白桃收起了平日里一贯的嬉笑,对上应咺的眸子,严肃道:“你说过,你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君主。那个玉佩落到炎广手里,对三界有着极大的祸患,也枉费我来和山一趟,灵儿也救不了!”
应咺仍然摇头,不肯让步,“不行,阿桃,不行!”
“太子!”白桃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柔了许多,却仍然十分坚定,“你是天界的太子。而且,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不行!”应咺咬牙,眼梢微润,声音沙哑,“你叫我怎么下得去手?”
“怎么下不去手?”白桃的手抚上应咺的脸庞,轻轻按了按他眼梢,指尖湿润了。
她莞尔一笑,黯淡了满山的美景,贴在应喧耳畔轻声道:“你站在炎广身边,拿过玉佩,御剑,眼睛一闭,扑哧一下,然后赶紧带我去疗伤,这不就行了?”
白桃的语气轻松欢快得像是在讲一个笑话。
应咺呼吸逐渐沉重,心里犹如堵了一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二位可考虑好了?”炎广打了个哈欠,催促道,“魔界事务繁重,时间紧迫啊。”
应咺蹙眉,仍旧一动不动。
“我倒数三个数,二位若还不给个回应,我这便走了啊。”
“三——”
“二——”
白桃咬牙,手挪到应咺的七星龙渊上,猛地一抽,用剑尖抵住自己的腹部,掌心掷出一道灵力,将应咺推到炎广手边。
“哟,太子摔着了没?没事儿吧?”炎广笑着将手中的魔族刻印放到应咺跟前,晃了晃,“太子,请?”
应咺伸手便要去夺他手里的刻印,被炎广灵活地躲开,恐吓道:“太子,诚信交易。你若不动手,我可就让黑衣动手了。”
应咺被吓得连忙缩回了手,将七星龙渊与自己的灵力捆绑在一起,不让任何人动它。
见应咺双手颤地厉害,炎广长叹了口气,“太子这是不信任我啊。”
语落,炎广手腕翻转,掌心的魔族刻印周围带上了一层乌黑的灵力,引申出一根黑线,连接着悬在空中的那把七星龙渊。
“这剑一沾了血,玉佩就会跟着剑飞到姑娘手上,如此,太子可能放心了?”
应咺死死地盯着剑刃,紧抿的双唇颤抖得厉害。
炎广勾唇一笑,“请吧,太子殿下。”
“小大人!”白桃唤着他,笑颜如花,“拜托你了。”
应咺呼吸一滞,猛地合上了双眼,双手嚯地握成了拳头。
一阵湛蓝色的灵力闪过,七星龙渊向后飞快地拉开一段距离,又迅速地往白桃飞去。
白桃望着逐渐逼近的剑尖,合上了眼,勾了勾唇,笑了。
炎广勾唇一笑,低声道:“殿下在凡界渡劫时,这姑娘为了保护你险些死在竹衣手中,为了救你又丢了百年的修为......你可曾知晓?”
“如今......你却要亲手刺她一剑。”炎广言语中满是戏谑,笑容变态而可怖。
七星龙渊距白桃的腹部只有半臂的距离,应喧双眸怒睁,浑身一颤,下一瞬,整个人如同满弓弦上的飞箭,直直地扑向了七星龙渊的剑尖。
白桃正咬牙准备迎接疼痛的到来,忽然被一道巨大的力气拉开,紧接着,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中。
耳边传来的呼吸声十分陌生,凌乱的喘息使她的大脑无法思考。
白桃睁开眼,却见抱着自己的竟然是应喧。
“小、小大人!”
白桃惊恐地望着眼前的应咺,他双眸清朗如青空,里面装着白桃的脸颊。
“唔......”应咺猛地侧过头,吐出一口鲜血。
白桃只觉得手上被塞了一块硬物,低头去看时却发现应咺腹部上的衣物沾满了鲜血,剑尖穿透了他的身子,却没有伤到她分毫。
“沿着......离水,往下走......一直走。”应咺紧紧地握住了白桃的手,扯了扯嘴角,轻声笑了,“还好,我御剑之术学得很好、很好。”
原来,自己猜的真的没错,早在凡界历劫时,他们就已经相识、相知,昆仑山上初见时,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是那样炙热欣喜,勾得他心绪不宁。
难怪,她能够看穿他的步法,让他险些失去得到她的红线的机会。
应咺扫了眼炎广离去的背影,眸中难掩的庆幸与得意。
还好,他的御剑之术不似阵法功课,他御剑御得很好、很好,这次,他护住了三界,也护住了她。
应喧的气息逐渐变得虚弱,腹部不断流出鲜血,无论白桃给他输送多少灵力都止不住。
终于,应喧昏死了过去。
“小大人!”
白桃的嘶吼声惊起了山上停歇在枝头的鸟雀,传到了半空中离去的炎广的耳中。
黑衣有些不解,问道:“魔主,刻印就这样给了他们?”
炎广勾唇一笑,眼中尽是嘲讽,“假的。”
“假的?”
望着惊讶的黑衣,炎广失笑,“如果是真的,我怎么可能会给他们?不过这一出戏也算是精彩。”
说完,他回味着方才的画面,不由得笑出声来,狂妄无比。
“我只告诉了三界,白桃伤了桡上神,三界便说:白桃蓄意谋害上神,勾引天界太子,破坏了天界与桡氏的关系。你说有不有趣?”炎广笑得开怀,“我也只是去了桡府两三次,三界便开始说桡氏要归属魔界......诶,还有一件趣事,我同你说说。如今三界皆知云喜公主耳后有一块乌青胎记,几乎人人都以为她是战神遗孤,可那淤青分明是我那日用石子儿给砸出来的,一月不到便能化瘀,什么痕迹都寻不见。”
炎广睨着黑衣,笑得一颤一颤的,满眼的不屑与嘲讽,“如今过了几个月了,可云喜公主耳后的淤青为何还在?”
黑衣自然知晓这些谣言是炎广放出的,却还是忍不住地震惊:“魔主英明!”
“我哪里英明了?我只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走了几步路,扔了颗石子儿。说到底,都是因为那些人的野心啊!”
炎广说着说着,声音里都带了笑,“有趣啊有趣,他白泉和穆辛怎么都没想到,该困住的不是他炎陨,是我炎广!”
黑衣没忍住深望了一眼面前大笑着的男人,心里腾升起的惧意逐渐侵占了他全身。
他忽然十分庆幸自己站在了炎广身边,如若在他的对立面,他的下场又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