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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野人(第1/2页)
“走。”
曲扎忽然抓住我胳膊道。
“怎么了?”我问。
“这里不能留。”
他指向裂石左边。
多吉老人专门说过,第三块裂石左侧有冰沟,绝不能走。
可就在那片没人该去的雪地上,竖着一根木杆。
木杆顶端挂着一块银色东西。
我用望远镜看了一眼。
是银马牌。
德格祈福游行中被杜罗帮抢过的那块银马牌!
银牌下面吊着几缕断掉的彩线,背面朝着我们,上面似乎刻了字,可距离太远看不清。
“有人故意放的。”我说。
“对,是让你过去。”
“我知道。”
“那你还看?”
“他们知道我会来。”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算另一件事。
银马牌最后明明被德格本地老人拿了回去,现在它出现在雀儿山北面的冰沟里,说明抢牌那伙人后来又动了手。
那帮人抢这东西,绝不是为了银子。
当时我们只看清背面第一个字是“东”。
第二个字,很可能跟旧寺有关。
我把绳子拴在牛头石上,另一头系住腰,让曲扎在后面拉紧,自己拿木杆往冰沟边缘探。
曲扎急了。
“不能去!”
“没事我不过沟,只看牌子。”
“都是雪,你看不到沟在哪的。”
“我能听。”
冰沟和实地的声音不一样,木杆落在实地上,声音沉,震动传得短,下面要是空的,声音会散,还会带一点回响。
我每走一步,先敲三下。
前两米没问题。
第三米开始,木杆下的声音变了。
我向右挪半步。
还是空。
再向右。
实地。
那条冰沟比表面露出的宽很多,真正能站的位置只有右边一条窄脊,木杆上的银马牌就插在窄脊尽头。
我慢慢靠过去,伸手够住彩线。
就在手指碰到银牌的瞬间,下面突然传出“当”的一声。
不是冰响。
是金属撞击。
我整个人僵住。
冰沟下面有人。
我贴着雪面听。
一声。两声。
接着是一串有规律的敲击。
三短,两长,又三短。
“把头!马二!”
我冲冰沟下面喊了几声。
没人回答。
敲击声也停了。
曲扎在后面大喊:“回来!”
我还没起身,右侧雪堆突然炸开。
一个人从雪里钻出来,手里的木棒直奔我后脑,我赶忙往前一扑,肩膀先落地,身体顺势滚到冰沟边缘。
木棒擦过棉帽。
我缩腰勾脚,没有直着站,起身时伞兵刀已经抽了出来。
对方没追。
他身材不高,脸上抹着黑灰,外面披了一件拼起来的皮袄。
皮袄里却露出半截旧军装,脚上穿的也不是兽皮鞋,而是一双割掉鞋帮的解放鞋。
是人。
而且不是与世隔绝的什么野人。
他见我持刀,嘴里发出一声短哨。
雪坡后面站起五六个人。
这些人打扮都很怪。
有人披羊皮,有人穿破棉军衣,还有个人头上扣着半顶摩托车头盔。
手里的家伙也杂,有老猎枪、弩、砍刀,还有削尖的木矛。
曲扎拔刀要冲过来。
他刚迈一步,一条绳套从雪里弹起,瞬间缠住他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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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扎被倒吊了起来。
两匹马受惊乱跑,前面却横着一道藏在雪下的绳网,灰马撞上去,连人带货滚成一团。
“别动!”
我喊的是曲扎。
可他倒挂着,根本听不进去,挥刀割绳。
一个戴毛皮帽的人从侧面扑上去,用木棍砸中他的手腕,刀落进雪里,另外两人按住了他。
我没有上前。
对方至少七个人,暗处可能还有,两支猎枪已经对准我,枪旧归旧,十米内照样能把人打穿。
脸上抹黑灰的人伸出手,朝我说了句听不懂的话。
“啥意思?”我问。
他又说一遍,指着我的刀。
我把伞兵刀慢慢放到地上。
那人走来捡刀,眼睛始终盯着我的肩膀。
他懂近身打斗。
我等他弯腰时突然进步,一脚踹向他膝盖,他向侧面闪开,我没追,转身就往石头后面跑。
不是打不过,是没法打。
我只想抢到那根拴腰的绳子,顺坡滑下去,只要进碎石区,猎枪未必能瞄准。
刚跑两步,前面雪地里响起一声脆响。
砰!
子弹打中石头,石屑直接溅到了我脸上。
我停住了。
开枪的人站在一块黑石上,他身上披着一件红绿相间的旧毯子,枪管冒着烟。
那不是猎枪。
是支老式步枪。
脸上抹灰的人走到我身后,没有打我,只伸手扯开我的外套。
先摸走钱袋,随后拿出马二的波导手机。
那人拿到波导手机后,先在手里掂了掂,又翻过来看电池。
他显然见过这东西。
我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他已经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了。
周围几个人同时往后缩了一步,有人举起弩,还有人冲他喊了一句什么。
拿手机的人没慌,把手机凑到耳边听了听……
里头当然没有声音,那地方连半格信号都没有,别说打电话,发条短信都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接着他又按了两下。
波导手机突然响起开机音乐。
那人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进雪里。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转头瞪我。
“别摔,”我赶忙说,“值钱,一百多斤盐都不一定换得到。”
他听不懂,不过听得出我没说好话,抬手照我后脑来了一巴掌。
打得不重,更像让我闭嘴。
随后他们用生牛皮绳捆住我的手,那绳子冻得硬,贴上手腕像铁条,越挣勒得越紧。
曲扎被从绳套上放下来,右手腕肿了一圈,他刚站稳就要扑过去,被两个人用木矛压住肩膀。
“别动。”我冲他说。
“他们抢了马。”
“人还没杀,马算个屁。”
曲扎扭头看我,胸口喘得厉害。
我示意他看雪坡下边。
我们的包没被乱翻,装钱的鞍袋虽然被取下来了,却依旧挂在一个人肩上,对方只拿走刀、手机和火柴,连我腰里的钱袋都没打开。
真是劫道的,第一件事该搜钱。
真要杀人,也不会费劲捆手。
我当时就觉得,这帮人抓我们,多半不是为了货。
至于他们想干什么,那会儿还不好说。
他们把我和曲扎拴在一根长绳上,两人一前一后押着走。
灰马伤了前腿,好在骨头没断,被人用两根削平的木片夹住腿,又拿皮条缠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