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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虫族的感染，就像黑色的脓液，渗入银色的血管。
那些菌毯不只是覆盖表面，它们正在「消化」构造体的规则。
苏墨能看到，在感染最严重的区域，空间曲率正在缓慢改变。
欧几里得几何的基本公理，被生物法则悄然替换。
这不是简单的物理入侵，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系统，在根本层面的战争。
「苏墨调查官，还有三十分钟进入，最优空降窗口。」
通讯频道切换至，凯尔·索恩审判官。
这位异形审判庭的高层，此刻在轨道上的另一艘战舰——重型巡洋舰「净化权柄号」上。
苏墨知道，凯尔不会亲临地面，他将在轨道坐镇，同时监视马克西姆审判官，可能的动作。
「明白。」苏墨简短回应，「我的小队已准备就绪。」
「记住优先顺序：第一，获取铸造者内部关于『主密钥』的情报。
第二，阻止虫族完全控制构造体。
第三，回收构造核心。
第四，带回任何有价值的科技遗物。」
凯尔停顿片刻，「如果情况危急，你可以放弃第三和第四目标。
但第一和第二目标，你必须不惜代价完成。」
「即使代价是我的小队？」苏墨平静地问。
通讯那头沉默了五秒。
在审判庭的标准里，这已经算得上漫长。
「你是特遣调查官，苏墨。」
「你有权做出判断。」凯尔最终说，「但要记住，在银河的尺度上，一支小队的价值，是可以计算的。」
「而铸造者文明遗物的价值……无法估量。」
通讯切断。
苏墨关闭了私人频道，转向身后。
他的小队已经全副武装，站在运输舱门前。
布里克的重型外骨骼，「破城者」几乎填满走廊一侧，伺服系统低沉的嗡鸣，如同野兽呼吸。
哑巴的静默者装甲表面，流动着光学迷彩的波纹，他手中的「幽影」长管狙击步枪，枪管上蚀刻着精密的散热纹路。
滑头靠在一旁，新安装的机械义肢，正进行最后一次自检——五根金属手指依次屈伸，掌心弹出微型工具又收回。
「老大。」布里克的声音，通过外骨骼的扩音器传出，带着惯有的粗犷。
「说真的，下面那玩意儿看着就邪门，咱们真要钻进去？」
「审判庭的命令。」苏墨说。
「去他妈的命令。」布里克咧嘴笑了，「我跟着你，又不是跟着审判庭那帮穿黑袍的。」
哑巴轻轻点头。
滑头吹了声口哨：「布里克终于说了句人话。」
苏墨看着他们。
在规则视界中，他能看到三个人的生命信号。
布里克的热烈而强悍，如同燃烧的火焰。
哑巴的沉静而内敛，像深潭下的暗流。
滑头的则灵动多变，时刻处在警惕，与放松的微妙平衡中。
他们信任他。
不是因为军衔，也不是因为审判庭的授权。
而是在卡迪安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信任。
那种信任简单而残酷。
我把命交给你，你也把命交给我。
我们一起活过今天。
明天再说明天的事。
「听好了。」苏墨开口，声音在装甲共鸣系统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次任务，比我们之前经历的任何一次都危险。」
「下面不只是虫族，还有铸造者文明遗留下来的防御系统，几何迷宫，可能的空间畸变。」
「我们可能会死在里面，死得连尸体都找不到。」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所以我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现在退出，我会向审判庭报告你们因伤，不适合此次任务。」
「而且不会有惩罚，不会影响你们的记录。」
布里克的笑声，通过扩音器变成金属质感的轰鸣。
「老大，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罗嗦了？」
「要死早死了，活到现在算赚的。」
哑巴也开口道：「老大，你在哪，我在哪。」
滑头耸了耸肩：「我的新玩具，还没真正开过荤呢。」
「再说了，要是这次能搞点古文明科技回来，我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前提是我有下半辈子。」
苏墨点了点头。
没有感谢，
也没有感慨，
毕竟，在战锤40K的宇宙里，情感外露是奢侈品。
但他们彼此都懂。
「检查装备，五分钟后进入空降舱。」
……
空降舱不是常规的登陆艇。
为了突破寂静墓园，表面混乱的引力场和能量干扰，机械教专门改造了这种「破障型强制突入舱」。
它本质上是一枚炮弹——外层是三层复合装甲，中间是缓冲凝胶层，内部是勉强能容纳，五人的乘员舱。
没有观景窗，只有全息投影，显示外部情况。
苏墨坐在主控位上，装甲的数据接口，与空降舱控制系统直连。
布里克固定在，左侧重型支架上，外骨骼的固定爪嵌入舱壁。
哑巴和滑头分坐两侧，所有人都被缓冲凝胶包裹。
「三十秒后发射。」舰桥传来倒计时。
「警告：根据扫描，目标区域上空存在高强度能量湍流。」
「预计突入过程将产生，相当于标准重力十五倍的过载。」
「操。」布里克骂了一句，「十五倍？」
「我这身骨头，可没签这种合同。」
「闭嘴，省点力气抗过载。」滑头已经启动了，他机械义肢里的医疗泵，准备在必要时，给自己注射兴奋剂。
哑巴闭上眼睛，呼吸变得缓慢而深长。
这是某种呼吸控制技巧，苏墨认出这很像刺客庭的训练方法。
倒计时归零。
空降舱被电磁导轨，以每秒八公里的初速，弹射出去。
即使有缓冲凝胶，巨大的加速度，依然像一只无形巨手，将所有人狠狠按在座位上。
苏墨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在位移，骨骼在呻吟，血液几乎要冲破血管。
规则视界瞬间自动激活。
这是身体在极端压力下的本能反应。
在全息投影中，他看到空降舱正撕裂「永恒警戒号」的人造大气层，冲入虚空。
寂静墓园在视野中急速放大，那些几何结构，从模糊的轮廓变成清晰的，令人不安的细节。
然后，能量湍流到了。
那不是自然现象。
在规则视界中，苏墨看到寂静墓园表面，弥漫着一层扭曲的「规则薄膜」。
这是构造体防御系统的残留效应。
任何进入其中的物体，都会经历空间曲率丶时间流速丶甚至基础物理常数的微调。
对常规技术来说，这等同于毁灭性的干扰。
空降舱剧烈震颤。
外装甲温度瞬间飙升到，两千摄氏度，警报声刺耳响起：
【警告：外层装甲完整性下降至78%】
【警告：导航系统遭受未知干扰，偏差率已达12%】
【警告：检测到空间曲率异常，建议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