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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御荒收回了自己的龙角,修为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他将七宝扔回给水云岫,“我会送你们离开这里,到了那边之后,潜心修炼,未来可期。”
七宝和水云岫尚未来得及细品这话中深意,只见君御荒指尖翻飞,在身前快速结出一道法诀。
金光骤起,随即凝成一方金色旋涡,一道磅礴之力席卷而来,下一秒两人便被巨力裹挟吸入。
转瞬之间,天地转换。
待他们再睁眼,已经身处万墟境内。迎面等待他们两人的,正是君含章与墟牙二人。
四目相对的刹那,气氛骤然凝滞。
当君含章看见水云岫那张真实的面容时,昔日被她拒婚的种种画面浮上心头。
而水云岫在看见君含章时,眼底是猝不及防的难看和慌张。
她有愧于君含章,不敢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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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遥远的泽渊大陆,北王府内
宋长夏顶着萧逸辰的模样,从容立于萧靖川面前。
“萧逸辰死了,眼下正是我取代他的最佳时机。”
“你确定这样做?”
“这张脸,注定了我在这个世界的位置。难道,你还想让我取代你不成。”
宋长夏模仿“萧靖川”的神态举止,语调气度也拿捏得炉火纯青,刚刚适度。
她要想扮演好另一个“萧靖川”,首先要做的,便是先骗过自己。
加上小白,也就是现在的君御荒,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掩护,萧靖川全程都未生半分怀疑。
“他们此时正在四处寻找齐王,我会安排合适的时机让你出现。只是,你需装出失忆,方能应对他身边的人。”
萧靖川顿了顿,继续道:“另外,京中传讯,太子萧承简已亲自启程赶赴丰州,奉旨专程来接本王回京。”
“接你回京?”宋长夏微露惊讶。
镇北王奉旨归京,历来只需一纸诏令、一名使臣便可,何须储君千里奔波、亲自迎候?
永昭帝此举,反常得离谱。
更诡异的是,北境本就已经来了两位皇子,如今太子又亲临,加上镇北王,大盛仅有的四位皇子,竟尽数齐聚丰州一隅。
宋长夏心头疑云丛生,沉声发问:“陛下将三位皇子悉数遣往北境,就不怕你趁机将他们尽数诛杀,顺势起兵逼宫夺权?”
这般布局,倒像是刻意将几位皇子送来北境,任萧靖川拿捏磋。
萧靖川轻吐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我刚收到密报,太子萧承简并非父皇的亲生。不仅如此,就连三皇子萧言舟,也非父王血脉,而是前朝余孽。”
宋长夏挑眉,神色未起波澜,反而越发冷酷。
这才是“镇北王”该有的反应。
其实,这人界皇权纠葛,她根本无心过问。
此番借用萧逸辰的身份,只因她需要借助凡人身份,亲自进那大盛皇宫一趟。
而她之所以不告知萧靖川,便是不希望他参与其中。
“既然如此,那你刚好趁次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也不枉费父王一片苦心。而我,则会立刻返回盛京,替你稳住朝堂。”
萧靖川微微颔首,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他抬眼看向眼前这张脸,欲言又止,最后却尽数压下,只是挥手示意他离开。
宋长夏临走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见萧靖川的目光全数落在小白(君御荒)身上,并未留意自己,才放下心。
她不知道,在她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后,萧靖川脸上所有温和尽数褪去,眉眼瞬间覆上层层阴霾,眼神犀利,冷言质问君御荒。
“你现在究竟是谁?是君御荒,还是萧安煦?”
君御荒无奈轻叹,他就知道骗不过这位。
“我现在这副模样,实在不便唤你一声父王。”
只这一句,萧靖川心中已然明白小白意思。
他移步走到主位,坐下,字字追问:“为何要帮她,欺瞒我?”
君御荒微怔,“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萧靖川:“你以为能瞒过我?她一出现,我便知道了。”
其实,“萧逸辰”刚一出现,他胸口那枚骨簪就立刻变得灼热滚烫。先前,另外一个自己面对自己时,从未有过这般异样,这让他立刻警惕。
这世间,能引起骨簪异动的,唯有宋长夏本人。
“她是如何从你眼中脱身,又是如何进入那具身体?”
“还有,之前那具身体里的另一个我,如今情况如何?是消失,还是依旧在那里面?”
萧靖川一连串问题向君御荒砸来,他只得一个个回答。
萧靖川认真听完,眸色愈发深邃。
“如此说来,你也不清楚,那无相天衣里到底是什么?”
君御荒颔首,坦然回答道:“没错。我之前也以为封印的是你的一缕神魂,如今看来,似乎并不对。”
萧靖川眉峰微皱,“那她到底想做什么?”
君御荒微微松肩:“她并未告诉我,但我预感,她想做之事,应是极其危险。否则,蓝汐也不会主动献祭。”
闻言,萧靖川脸色更加阴沉。
他蓦然想起万墟境内的那位神君,还有一清醒便离开的另一位宋长夏。
在知晓宋长夏在小白右眼那日,她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任他如何追查,都没有她一丝踪影。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萧靖川说道。
君御荒静静看了他片刻,终究是点头应允。
宋长夏一心想要独自抗下所有,可他觉得,不该如此。
如今长聿神君已经苏醒,她不该再一人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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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丰州城外的乱葬岗附近,搜寻齐王下落的士兵,终于在一片荆棘丛里找到了“昏迷不醒”的萧逸辰。
消息传回驿站时,景王萧言舟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去的。
他这些天日日活在惶恐里,三哥忽然下落不明,他在丰州城举目无亲,既要防着萧靖川算账,又要应付底下人的人心浮动,早已焦头烂额。
当他看到榻上脸色苍白、睁眼后满眼茫然的萧逸辰时,眼眶瞬间就红了,“三哥!你终于醒了。”
宋长夏微微偏头,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警惕与茫然,指尖微微蜷缩,声音沙哑:“你是谁?我……头好疼。”
萧言舟愕然失神,当即厉声传唤随行医者上前诊治。
几番细致诊查过后,结论别无二致:齐王萧逸辰此前身中剧毒,又遭歹人掳掠重创头颅,故而失忆失忆,过往记忆能否恢复、何时恢复,全然未知,只能听天由命。
夜色深垂,萧言舟的寝殿之内,一道黑衣人影悄然而至,隐匿于暗处。
“齐王这场失忆,来得太过蹊跷。”黑衣人语声低沉,满是疑虑,“殿下可曾查实,此人真伪?”
萧言舟立在烛火之下,半边面容隐在阴影里,褪去了往日闲散逍遥,神色凝重冷沉:“人皮面具、易容痕迹全然无迹,肉身确是三哥本人。方才医者查验旧伤,我亲眼所见,身上陈年伤疤、旧年印记,分毫不差。”
黑衣人眸底寒光微闪,沉声献策:“若齐王当真失忆,于我等而言,便是天大的好事。齐王在丰州遇刺遇险,镇北王府难辞其咎。殿下即刻上奏朝堂,明日便带齐王启程返京。”
萧言舟抬眸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你家主子此前命我搜寻萧靖川的软肋,伺机而动,如今为何骤然变卦?”
“主子已然洞悉一切局势。”黑衣人语气冰冷,“殿下当下唯一要做的,便是即刻返回盛京。”
萧言舟面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桀骜与不甘:“本王凭什么听命于你们?何况我身负皇命,差事未成、一无所获,贸然归京,该如何向陛下复命?”
黑衣人低低嗤笑一声,字字刺骨:“景王殿下,凭你一己之力,想扳倒镇北王,不过是痴人说梦。我家主子早已推演天机,大盛江山,即刻便要变天。你若想登顶至尊之位,唯有即刻回京,抢占先机。”
烛火摇曳,映得萧言舟面容明暗交错,昔日纨绔闲散的气度荡然无存,周身只剩沉沉阴翳与野心。
他沉默片刻,冷声开口:“听闻太子萧承简,已然赶赴丰州途中。”
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语气笃定:“殿下放心,他走不到丰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