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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旻忽然往后退了半步，气定神闲地看着许慈：“我为什么要杀你，天晓峰一直都有规矩，门内弟子不许互相残杀。更何况，你我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同门师兄妹那么简单。”
他想说他和许慈之间的感情，但此事的许慈根本没有心思在这上面，满脑子都在想宋旻想要谋反的事情。
即便许慈不将这个事情告诉顾耀之，顾耀之也会自己去查，这个事情迟早都要浮上水面。书信上面提到了谋反的日期，即便顾耀之不亲自调查，他也会有所防范，宋旻的人怎么可能和百万禁军抗衡？
许慈越想越担心宋旻，禁不住上前一步，抓住宋旻的胳膊：“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可以告诉顾耀之，那些书信都是有人想陷害镇南王，而镇南王根本没有造反的心思，也什么都没有准备。”
她知道宋旻的修为比她高很多，可再高的修为也是一个普通人，不是刀枪不入，百万禁军围攻，宋旻不可能逃出生天。她想保护宋旻，她不希望宋旻死。
宋旻眸光一深，却轻轻拂掉许慈的手，“这阵子我听外面的人一直都在说，如今的许慈是顾耀之的走狗，如今看来，我当初还是没有看走眼，小师妹对我有情谊。只是这个事情已经定下，镇南王和北冥皇室，只能有一个存在于世间。”
今天的事情都是他计划之中的，顾耀之在收到那些书信之后必然会让许慈来调查王府，而不管许慈从哪个地方走进来，他们最终都会在地洞里见面。
在行动之前，能见许慈一面，不管结局如何，都值了。
从下山之前，他就开始准备这些事情，已经不是许慈劝说几句就能改变的了。如果他现在放弃，所辜负的人就太多了。
许慈没想到宋旻的态度这么坚决，如果宋旻有一丝赢的可能，她一定鼎力相助，可是如今的顾耀之并不是好对付的。
一头老虎虽然老了，可是它的爪牙依旧锋利，能将意图反叛之人咬死在身下。
“现在不是行动的时候，顾耀之在北冥国还是有余威的，不是你一次就能撼动的。”许慈深吸一口气，还是想再劝说宋旻一下。“我不知道你到底准备到什么程度，可北冥国的将士还是听顾耀之的命令，你打不过的。”
在这种情况下，她无法帮助宋旻。不是两人之间的感情不到位，而是她还想保护许家的人。她若是帮助宋旻，宋旻战败后，许家必定遭殃。
她不能将许家搭进去，不能。
宋旻摇了摇头，许慈说的事情，他都清楚。虽然父亲已经准备了很多，但是现在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去攻击顾耀之，无疑是以卵击石。
只是，现在只有这一条路能走，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虽然许慈没有说她为何答应顾耀之做一品监察，可他心中很清楚，必然是为着许家。许慈想保全许家，他自然也想保全许家。这件事情，他不会让许慈冒险。
“等我行动的时候，不管如何，你都要装作自己不知道。”宋旻的眼神中忽然夹带着几分深情，今日过后，就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再见到许慈了。“如果你能见到活着的我，会不会答应嫁给我？”
他能放弃这里的全部，唯独放心不下许慈。
许慈捏紧拳头，她知道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现在的局势已经大明，她想直接答应下来，只是宋旻的坚决让她不想开这个口。
既然心中还是有她的，为什么不能听她一句劝，早些收手，她可以倾尽全力去保宋旻一家的安全。
她别过头，不去看宋旻，眸中已经带着几分泪光：“你我都知道这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我也不想给出答案。你若是想知道，先活着再说吧。”
今天的事情她也想好了应对措施，顾耀之和宋旻两人站在对立面，她只能回避。若是帮顾耀之，那便不是她的本意，如果要帮宋旻，那便要将整个许府搭进去。
不论是什么结果，都不是许慈能面对的。
宋旻心头一紧，却没有说半个字，有些事情不能跟着感情胡来。许慈从他身边离开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呼吸声传入他的耳中，心中的决定在一瞬间晃动了一下。
“公子，我要不要跟过来看看？”罗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宋旻地身后，将宋旻的神情收进眼中。
六年前，他看宋旻对许慈的上心程度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原本想着宋旻若是真的喜欢许慈，他便想法子搭桥，没想到他还没有行动，两个人便走到这般田地了。
从许慈一出现在地洞中，罗匕便悄声跟在了许慈的身后，也能察觉出几分许慈的想法，宋旻的喜欢，并不是单独的。
宋旻转身看着罗匕，微微摇头：“你也知道我们这次行事凶险，不能全部告知她，还是就这样吧。”
“那公子可会后悔？毕竟这一下，就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了。”罗匕和宋旻相处地久了，便忘了他最初来到宋旻身边的初衷，忍不住为宋旻着想。“您能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姑娘不容易，若是不解释清楚，日后想解释也没有机会了。”
他们要做的事情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宋旻没有说话，如果说后悔，在许慈离开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了。可是他现在只有这一条路能走，如果选择许慈，他要面临的局面更加严重。
皇宫，御书房。
“你说镇南王府里什么都没有？”顾耀之慵懒地打量了许慈一眼，继续看自己手中的书卷。
他对书信的确存有怀疑，可是许慈的话也让他心中生疑。
许慈颔首，明明是在编造谎话，声音却是一丝胆怯都没有，像极了在说有真凭实据的事情。“臣仔细地调查了一番，的确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因着丝印，臣还特意去了书房，也没有发现什么东西。臣私以为，那些书信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镇南王，谋反的另有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