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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天色黑尽。
现在是夜晚,刚才不是黎明。
我呆愣着,深刻感觉到自己受到了刺激。
一种难以言说的讽刺。
黑色幽默,太过黑色,太过幽默。
我捂住脸崩溃痛哭。
夜色下,我的哭声和我的崩溃,同等音量。
可是现在我无能为力。
我已经一点方向都找不到了。我连过稳定的生活都没办法。
我没有希望了。
左岭那孩子,曾经是我的希望。现在,成了我的心惊胆战。
“所以,你现在觉得我无理乱来吗?”易粤把我裹进他的外套里,“好了,该回去了,该回去了。”
月明星稀,比我人生要清晰太多。
易粤把我放在他腿上,单手开车,一手摸着我的脸。
车子不颠簸,我的心和我整个人却一直在颤抖。
太冷了,太恐惧了。
我背后有这么多我所不知道的东西,从来没给过我机会,让我反应。
我现在几乎没办法有机会做我自己。
半辈子都在别人的牵引和控制中。
付景晨的电话,让我回归现实。
我把手伸进外套兜里,摸到手机震动的一瞬间,我第一时间想的是挂断。
可是,易粤帮我拿出来接听。
“老婆,你现在干嘛呢?”付景晨语气跟平常不太一样。
他原本说话语气是挺松动的,但现在,他声音沉了很多。
“我现在……”
“她在我车上。”易粤把手机拿过去,贴在耳边。
不知道付景晨在那边说了什么,易粤冷笑一声。
“你试试?”易粤说罢,方向盘转了一些,“刚好,谈谈离婚的事?”
我心口一紧,坐起来夺过手机:“喂?”
“左小,你还真不把我当回事吗?”
付景晨的声音越来越凉了。虽然他没说后面的话,但我似乎意识到他要跟我说,再作,左岭就危险了。
“随便你,如果你希望我们同归于尽的话。”我说完,补了一句,“我真的真的,撑不住了,好累,付景晨……我之前说过的话,希望你记得。”
说完我把电话挂了,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旁边易粤冷冷地问我一句:“依依不舍?这么多年,真有感情了?”
我闭着眼睛,听着车窗外的风声,感觉自己半梦半醒。
人这一生,活成白爷爷那样,一辈子带着仇恨,不好。
可是活成我这样,那岂止是不好,简直是悲哀。
易粤的父母无辜,我就不无辜了吗?
我才是最无辜,最一无所知的一个。
但受的伤也没有那么好。
“没感情,就不会结婚,更不会有孩子。”
我没有力气回应。
易粤回去的时候,车速太慢了。
我知道他准备带我去别墅。
车子稳隙,可是我一直都不……
可是我在头脑空白之际,突然听到有一声长长久久的鸣笛,声音嘶鸣,不绝于耳。
很快那声音愈发刺耳,尖利得快要刺破耳膜。
车子突然拐弯,紧跟着又往反方向猛地拐过去。
我一瞬睁开眼,坐直身体。
前面的车朝我们疾驰而来。
易粤猛打方向盘,可对面那车完全不给我们躲开的机会。
易粤蒙的拍一把方向盘,转到最尽头不能再继续转。
对面那辆车直直撞过来。
我看清那辆车,瞬间反应过来是付景晨。
第二眼,我就看到副驾驶坐着的左岭。
“他要做什么!”我惊叫起来。
我看到左岭是睡着的,头歪着,闭着眼睛,身上斜着安全带。
他现在没有意识,不知道自己置身危险。
“易粤,救救他,救救他!”我疯了一般要拉车门,想跳下去,“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救他!我离婚,我和付景晨离婚!只要你救救左岭!”
撕扯,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撕扯。
我太阳穴和前额猛疼,像有人拿锤子在砸。
那锤子一下一下敲着我,特别疯狂。
我听不到易粤怎么回答我的,具体似乎也不是什么好话。我懵着,又紧绷到了极致。
甚至,我听不到声音了,听不到对面车辆的声音。
就看到一辆车猛地开过来,不留余力。
“他疯了……易粤……他疯了!”
砰……
车身剧烈晃动,我双手不知是放在哪里。
连尖叫都没来得及,紧锣密鼓的疼痛感就已经如同雨点重重击中我。
“左岭……”
视线陷入黑暗之前,失去意识之前,我脑子里,只有左岭。
滴滴滴……
滴滴……
耳边想起仪器的声音,我睁开眼,过了好久视线才恢复清晰。
等感官适应过来,我第一感觉是脖子和双手疼痛不已。
“左岭……
付景晨……付景晨……”
我喊了几声,这房间里就我一个人。
不是医院。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在……”
声音几乎不是我自己的了。
我不舒服,感受一次比一次难受。
刚才我是和谁在一起?我怎么来的?
“易粤……”
我揉着太阳穴,穿上拖鞋缓缓下床。
走出门才发现,这是易粤的别墅,只不过我之前没有到过这房间而已。
身体太沉了,像被重重击碎又组合到一起。
现在,身体不是我的。
“易粤……”我喊了一声。
应该是他带我回来的。那他呢?
左岭到底有没有事?
我缓步走着,我的手机连“幸存”的可能性都没有。
我要怎么联系上付景晨,他到底把左岭怎么样了。
“太太……您起来了?”
身后有人说话。
太太?
是我?
我转过身去,看到一个四十左右穿着保姆装的人过来。
她手上拿着抹布:“先生交代了,让您躺着。”
“他人呢?你手机借我一下成吗?”
我记得左岭的号码。
她朝我鞠躬:“抱歉太太,先生应该在医院。一会儿有医生过来帮太太检查身体,请您先休息,我去帮您熬粥。”
“我不喝粥,我要见易粤,你电话借我用一下。我要找我儿子。”
保姆脸色有些难堪,为难地握着手。
“至少,让我给易粤打个电话,行吗……”
“这……”她犹豫不决,“先生说,有什么话,你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