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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再也跟以前不同。
平平稳稳，却一呼一吸之间，都透着狂妄。
他明明不屑，却让人误以为他是真的渴望。
“我现在到四十岁了，已经没有什么想要。思前想后很久，我最介意的，是没有自己的孩子。”
易粤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而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多年前，易粤最执着的，就是让我给他生个孩子。
之前苏瑜怀孕，又莫名丢了孩子。
可是……
左清说，苏瑜怀的，根本就不是易粤的孩子。
“以前，你错过了苏瑜，实在可惜了。”
我转移话题，希望他能不要为难我。
多年前循环往复的事情，我永远都没办法逃脱这个死循环。
“那孩子，不是我的。”易粤轻描淡写一句，“这件事，是我欠她。”
我本来不在意，但听他风轻云淡这么一说，顿时替苏瑜不值。
一个女人，耗费半辈子，在一个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却只是一句“是我欠她”。实在是有所不值，有所不当。
所以，苏瑜的孩子是谁的？
“她为了骗我，骗易国盛，谎称跟我发生过关系，怀了孩子。所以我才与她订婚。”
迟到这么多年的委屈，她应该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苏瑜那么要强的一个人，还是因为一个男人，把自己卑微到尘埃里。
“你真是个人渣！”
“但我从未主动对不住你，反而掏心掏肺！”
无言以对，再没有话讲。
易粤低头，反手把我按过来抱住。
他下巴抵在我肩上，嘴唇贴住我脖子。
“我这辈子再无遗憾，除了，没有一个跟你的孩子。我要，跟你的。”
易粤的话很伤人，刀刀见血。我不愿给他生孩子。
他并不知道，左岭就是他孩子，他也不能知道。
他要是知道，我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翻身，没有机会再保护左岭。
“生孩子做什么？跟你一起成人渣么？你都这么渣了，以后要怎么把孩子养好？易粤，孩子不是生下来就不管了，要花心思培养的。不是生下来就好，不是不用负责的！你现在也知道这辈子毁了，你就忍心再毁一个么？”
我忽然之间泪流满面。
“哭什么？”易粤抱住我的腰，把我打横抱起，“不管多大年纪，都有，抱你这点力气，还怕我把你摔了？”
身体腾空而起的瞬间，我立马把头埋到他脖颈处。
可能我不管到多大年纪，都很怕他。
在他面前，我好像永远都到不了三十岁，也永远只能到不了三十岁。
“如果你不会杀人，我可以教你。姓白那老头，每天都会喝的茶，每天早上会吃的东西，每晚会用的药……”易粤一字一句，引导我，“你下手的机会很多。他不是对外宣扬，你是他亲孙女，让所有人都照顾你？
你知道他这么做的真正目的？
他是想，让你在知道真相之前……给你心理压力。让你永远都没有对不起他那一天。”
易粤抱我上楼，我不确定我听到他说了什么。
但歇斯底里想从他怀里挣脱，又怕摔到地上难堪。
“我不想怀孕，不想有孩子！易粤，我们那么多次了，都没有孩子，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吗？你不配，你不配有孩子。”
我感觉到他呼吸沉了。
他没看我，又继续上楼，呼吸有些乱了：“是么？那我偏要！”
……
我咬破了易粤的肩头，抓伤了他的后后背。
我大汗淋漓，却还是未能挣脱。
难以想象在这个年纪，还能有这样激烈失控的时候。而且导致我这样的人，是易粤。
“就算我怀孕，那也不一定是你的。万一……是付景晨的呢？”
易粤眯起双眼，对我的话丝毫不屑：“那不如我们赌一把！”
赌什么？
赌我真的能怀孕，给他生个孩子？
我赌不起！
我怎么跟左岭交代！
易粤捏住我下颚骨强迫我吞了几颗药。
他为了让我怀孕，已经丧心病狂了。
“现在我们说说，怎么杀死白老头！”
他压根就没有投入任何感情，只是拿我当成工具。
以前是玩具，现在成了工具。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对我好，我没有感受到一丁点儿感情。
感情这回事，若是几年前就有了，那我便不会呵他沦落到现在这地步。
我和易粤之间，什么都有了，单单没有感情。
所以，才走到了这一步。
我们几乎步入中年，可是恩恩怨怨都并没有牵扯清楚。
易粤把我搂进怀里，他胸口温厚暖实。
可是，不属于我。
“你给我吃的什么药？”
“什么药，可以让你，给我生孩子的药。”
易粤重新把我紧紧抱住，不留丝毫间隙。
“在监狱里，我日夜想的，都是跟你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贴着你。”易粤身上透着烟味，“然后，让你倍受煎熬。我说过，我是个恩仇必报的人。我不会就此罢休的。”
“除非我替你把人杀了？”
“是啊，除非，你替我把人杀了，顺便，给我生个孩子，我们的事，才算一笔勾销。”
他已经把话说很清楚了。
我心口一阵一阵发疼发紧。
我知道，从今以后，我再也过不了安生日子。
……
头疼数日。
我终于在左岭喊着头疼的第六天，决定去找白爷爷。
左岭快念中学了，我不能让他有任何事。
他现在喊着头疼，越来越频繁，我和付景晨带他跑遍了医院，没有查出来是什么原因。
只能，偶尔吃点止疼片。
我不知道是不是易粤搞的鬼，但我不能去问。
打算去找白爷爷的时候，我鼓足了勇气。
刚到白爷爷家，他就乐呵呵招呼我在他旁边坐下。
易粤始终没有告诉我，他和白爷爷有什么怨仇。
我没准备任何，但是要我平白无故杀人，这不是……
这不是逼我去死吗？！
我实在，没有办法下手。
“小丫头，你现在过来，不只是看我这个老头子这么简单吧？”白爷爷了解我，“心事重重的样子，说吧，什么事！”
“白爷爷……左岭最近头疼，我带他看了医生，没什么用，想到你这里，讨点药调理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