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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陆渊说出了赵清珩的事，国公夫人的脸上非但不见半分喜色，反而多了一丝隐忧。再加上一旁面色阴郁的陆君然，这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陆渊正想行礼退下，陆君然却轻叩着桌沿出了声，“阿渊，其实这五年，我一直在反思。以前我像你这么大时，也不曾听过你祖父的话，如今你大了，也轮到我来犯愁了。”
陆渊立在桌前，淡蓝色的袍角随着门缝中蹿入的微风轻轻摆动。他微微侧头望向窗外，廊檐下的灯笼，火光妖艳，倒映在眼底，摇曳出别样的风姿。
见陆渊没有半分动摇，陆君然长长一叹，终于松口道：“既然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不死心，那我也该死心了。”
说完他手指一顿，一脸正色道：“赵濂的事你可以去查，但我希望你能记住一句话。”
陆渊从廊檐下移开眼，目光幽深看着自己的父亲，眼底的冷意总算慢慢消退。
“孩子，你要记住，树大招风。”
自从五年前分别后，陆君然还是第一次如此诚恳的交代陆渊，恨不得将自己的毕生经验都传授给他。
“在朝者，位置爬得越高，越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当年的赵濂是这样，如今的你也是这样。要想查出此事并且全身而退，一定要记得敛住锋芒。有的时候，示弱不代表投降，而是为了诱敌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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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然一生习文，从未读过兵书，书房里摆放最多的便是那些文邹邹的古籍，但他今日最后说的那番话却着实吓了陆渊一跳。
也许是骨子里流淌着祖父陆昭的武将之血，半生守着文官风范的陆君然竟然也懂得以谋制敌，这倒让陆渊很惊讶，也很钦佩。
所以离开时他恭恭敬敬朝自己的父亲行了一礼，恐怕这也算是为自己无礼行为表达出的一番歉意。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忘记正事。
“父亲，我久居北地，不了解朝中的人事变更，不知如今的大理寺卿是否还是石稹石大人？”
陆君然点点头，一脸笃定道：“仍旧是他，自先皇起，石大人便是大理寺的顶梁柱，他明辨是非，经验丰富，皇上对他很放心，不出意外，十年内都不会撤下他。”
哼，倘若此人真的明辨是非，又为何会将赵濂错判？
陆渊不动声色低下头，试探地小声问道：“父亲一向与石大人交好，不知可否帮我修书一封，让我看一看当年的卷宗。”
“嗯。此事不难，你先回去，等我写好了，便命人送到柒星院。”陆君然无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石稹是他多年故交，当年自己还曾在朝中替他说过好话，如今陆渊要翻看赵濂的卷宗，不过就是一句话的问题。
但是，此案最重要的不是卷宗。
“阿渊，我要提醒你，大理寺的卷宗虽然都在，但只要有心人想隐瞒一些东西，即使是卷宗，也不一定能满足你的好奇心。”
这番话虽然说的隐晦，但陆渊已经听出了父亲的言外之意。
改卷宗？
若真有人敢做这事，想查出赵家血案的真相，恐怕就真的要费一番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