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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云背对凉亭站在几十步远的地方，一开始还能听见凉亭里传来高高低低的交谈声，可刚才世子妃好像惊呼了一下，再然后就没了声响。
他皱着眉僵立在原地，正犹豫着要不要转身跑到主子跟前问上一声，凉亭里的低声絮语便又隐隐约约随风飘来。
虽然听不清楚主子和世子妃到底在讲什么，但只要两人没有发生争执，他便放心了。
说到底，主子还真是命苦，五年前看上的女子成了自家兄长的妇人，五年后看上的女子却又与国公府有仇，唉，真不知主子这坎坷的情路何时才能走到头？
钟云默默一叹，苦着脸继续一动不动守在夜色中。
夜色中的凉亭此刻有点安静。
自从讲出了死守心底五年的秘密，顾含薰便松了一口气，想起五年前犯下的过错，她突然有了底气。
见陆渊一直不说话，顾含薰眼含悲伤，娓娓道来。
“阿渊，我母妃生下蒙辛后，身子一直不好，整日卧病在床，郁郁寡欢。宫中的御医来而复往，每一次看完诊都要被王爷骂上好久，到后来竟是一个都不肯再来。那时我和蒙辛虽然年纪尚小，却也跟着暗中着急，从没有深究过母妃病体不愈的原因。”
想是说到了伤心处，顾含薰那一双明媚恍如天上星的眸子里忽然泛起了泪光。“这种日子也没持续很久，蒙辛十岁那年，母妃还是撒手人寰了。我记得，母妃过世前曾将王爷叫了进去，想来是交代后事，可不知为何，王爷出来后神情恍惚，脸上不只有悲伤还有一股莫名的怒气。当时我和蒙辛也没有深想，以为王爷是被御医们的束手无策给气到了，还纷纷上前安慰他，可自那以后，我便感觉到王爷对我的态度大不如以前。”
听到这里，陆渊虽然一直沉默不语，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顾含薰要讲的话牵扯甚深，说不定会彻底撕裂秉王府现有的平静，而作为一个与秉王府无关的人，他本不该继续留在这里听她讲下去。
可此事既然与顾含薰有关，那么顾蒙辛呢，与他又有没有关系？陆渊一向与顾蒙辛交好，听闻此事又怎能无动于衷？
所以即使心头有万分不耐，他还是留在了凉亭里。
顾含薰却不知道陆渊的心思。
她一边掩面倾诉，一面抬眸打量陆渊，见他并没有露出不耐之色，心头渐渐生出一丝喜意。
看来陆渊还是顾念自己的。
想到此，她放下遮面的双手，脸上柔婉之色越加明显，声音也越来越低，“直到五年前，王爷在我生辰之际与我长谈了一番，并且交给我一个香囊。他告诉我，这香囊是母妃逝世前亲手交给他的，里面装着我的身辰八字，而我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说母妃逝世前曾求他照顾好我，未来，借秉王府的声名替我选个好人家，从此我是生是死都与秉王府再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