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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倩雯闭着双眼，面色惨白。
穆瑾言伫立在床边，显得特别的冷淡。
在寻到桑美不了解她的遭遇之前，穆瑾言对余倩雯还是很尊重的。
他甚至为了找到桑美，多次帮曲家解决麻烦。
现在想想，他之所以多次断了桑美的线索，极大可能是曲安格在中间做了手脚。
这两夫妻给他的那些线索，非常的散乱，一点不全。
现在余倩雯落到如此地步，穆瑾言虽没有大快人心之感，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同情。
他安排莫澈出手，不过是看在桑美和星辰的面上。
穆瑾言板着脸，嗓音低冷地问道：“准备得如何了？”
莫澈瞄了眼旁边的保险箱，耸了耸肩，“我是没问题，但不确定你怎么样。”
说着，莫澈又忍不住看向穆瑾言，试探道：“真不通知她过来？”
这件事非比寻常，成功的话定然皆大欢喜，但如果失败......
莫澈有些担心穆瑾言事后被责怪，所以忍不住多问一句。
谁知道他的好心却被穆瑾言嫌弃，甚至于当场嘲讽，“看来你对自己的能力不够自信，还有所怀疑。”
莫澈闻言，瞬间炸毛。
他反手指着自己，简直不可思议，“我不自信？”
莫澈容不得被人说，激动起来，“谁说我不自信了？”
他咬紧着牙，表情愤懑，“我怎么可能不自信！”
对莫澈的肆意撒泼，穆瑾言没有丝毫的理会，完全无视着站在旁边，一语不发。
见莫澈完全陷入情绪里，没有丝毫医生药师的从容淡定，高希勉不了地担忧起来。
虽说莫澈这些年颇有成就，但莫家原本就是医药世家，背后的研发团队强大。
高希见了太多将研发团队的研究产品挂上自己名字的世家子弟，她对莫澈了解得不多，所以勉不了的有所担忧。
高希指着旁边的保险箱，忍不住地小声问道：“莫少，你这药做过临床实验吗？”
莫澈还在气头上，想都不想地直接应声，“当然！”
他没来得及揣测高希问话的用意，顿了顿，又嚣张狂妄地加了一句，“在小白鼠身上的算不算？”
高希，“......”
她完全被震得傻了，完全没想到莫澈竟然这么不靠谱。
对穆瑾言的安排，高希是没什么意见，甚至心里更加有底的。
然而，他竟找了毛毛躁躁的没有半点严谨可言的莫澈，这即将要注射在人体内的药物，竟然只是在小白鼠身上试验过。
所以，他们这压根就不是来救余倩雯的，他们是过来找临床试验的第一试用人的。
高希看着床上的余倩雯，整个人慌得不行。
她紧紧地握着拳头，急切地看向穆瑾言，希望他能在听到莫澈的不靠谱言论后立刻叫停。
可穆瑾言神色寻常，没有半点要搭理她的意思。
正当高希犹豫着该如何开口时，穆瑾言冷冷地瞄了眼莫澈，淡淡地道：“她要是出点什么事，你离升天也不远了。”
听到这话，高希的心算是稍有安慰。
莫澈不高兴了，瞪着穆瑾言直嚷嚷，“喂！”
他咬了咬牙，老大不爽地抱怨，“没必要威胁我吧？”
可对穆瑾言，莫澈多少还是忌惮的。
这家伙腹黑手毒起来，简直是能要了他的命。
莫澈是在穆瑾言面前吃过很多亏的人，现在稍微有点脑子，知道要替自己辩驳。
他反手挠了挠后脑勺，抿了抿唇，忍不住替自己找后路，“凡是有万一，谁都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嘛！”
没有任何事是绝对的，他希望穆瑾言能明白这个道理。
穆瑾言看了他一眼，特无情地说道：“那就看你的运气了，是不是能撞到那百分之零点几的升天机会。”
莫澈，“......”
原本还自信满满，现在莫澈特想拍拍屁股走人。
不带这样的，动不动就要让他升天，他还没娶老婆呢！
高希杵在旁边，看了看穆瑾言，又看了看莫澈。
她很要阻止这出莽撞而又没多少胜算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来。
莫澈犹豫了许久，见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最后也只能是认命了。
他哭丧着脸走过去，输入密码后，那只他带过来的保险箱就应声打开。
箱子里放着泡沫缓冲，中间的位置就放着注射器和一瓶蓝色的药剂。
莫澈将药剂瓶拿出来，倒扣。
瓶子里的两种药剂开始混合，原本的蓝色瞬间消散，液体变成了透明。
见莫澈拿着注射器抽取药剂，高希立刻叫住了他，“莫少......”
高希很焦急，抓着他手臂的手用足了力。
莫澈蹙眉，发现在力量方面竟然有些干不过高希。
他有些无奈，叹了口气，“高小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莫澈明显的感觉到高希不相信自己，这对他这种“专业人士”而言无疑是侮辱。
他可以在穆瑾言面前耍性子斗嘴，但没办法在高希面前如此。
莫澈顿了顿，耐心地劝说：“我相信你清楚她目前的身体衰竭得有多快，与其这样为何不妨一试。”
高希是医学世家出身，虽后来的职业与医学没有半点关系，但她的专业知识还是有的。
余倩雯这样， 只能是司马当做活马医，除非她去找曲安格拿解药，否则只能如此。
到底高希当然明白，“我知道。”
她忍不住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余倩雯，内心格外的难受，“但如果没成功，她......”
作为朋友，高希太明白余倩雯了。
如果这次药物注射没成功，她将只会带着不甘离开。
莫澈不明白高希在犹豫什么，人命面前，别人给她希望，她却一而再地拒绝。
他拧着眉，很是无情地说道：“没成功，那也只能认命。”
要么生，要么死。
既然决定一试，那就是赌局的胜负各占一半，谁都不亏。
道理高希当然懂，只是余倩雯这里......
她忍不住看向穆瑾言，沉声请求，“所以你能不能......”
不等她说完，穆瑾言特残忍地扔给她两个字，“不能！”
高希瞪大了眼，不可思议，“什么？”
她特别不理解，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为什么呢？”
穆瑾言瞄了眼床上躺着的人，面无表情地道：“既然当初她选择置若罔闻，那现在也不该有任何非分贪念。”
当初被绑走的两姐妹，那时该有多恐慌。
曲陌恨曲家，因为被利用、被嫌弃甚至于最后被拘禁。
桑美之所以变成桑美，是因为她过早的感受到父母眼中自己的不重要，所以心甘情愿放弃曲相思的身份。
余倩雯身为母亲，当年没能顾好自己的孩子，现在落到这般的天地，竟然妄图对她们有所奢求。
不管桑美同意不同意，穆瑾言反正是不乐意。
他冷冷地瞄了眼高希，脸上的表情特别的凶狠，“别用圣母那一套来要求我家夫人，她没欠你们什么。”
穆瑾言的情绪有些狂暴，但高希同样如此。
她处处维护余倩雯，气得大声质问，“见一面会怎么样？”
高希鼓足勇气，严肃地问道：“如果这一针下去真的出什么事，她难道就不后悔吗？”
莫澈举着注射器，既生气又委屈。
他的能力就那么的被人看不上吗？
这药还没有下去，大家想的所担忧的，全是出事！
这两人就不能盼他点好吗？就不能稍微对他有点信心吗？
穆瑾言突然很理解桑美的无奈，同时也觉得悲哀。
余倩雯之所以当初会那般无人性，一则是因为对曲安格爱的盲目，再则是因为她的身边有高希这样凡是纵容她的助理。
穆瑾言冷冷地哼了一声，“她如果真想见，今天就不会只让星辰上楼。”
高希，“......”
她瞬间僵住，没想到今天在家里劝桑美来看余倩雯的事，穆瑾言竟然知道。
高希懵了，她在她的家，避开所有人做的事，穆瑾言全部知道。
很显然，她的身边被安排了穆瑾言的人。
高希咬了咬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穆瑾言不再理会他，只冷冷地下令，“莫澈，动手吧。”
“嗯。”
莫澈点了点头，拿着注射器往床边的走了去。
他的动作小心，针头扎进余倩雯的静脉，然后缓缓地将药物给推了进去。
时间过得很慢，莫澈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许久后，他将药剂注射完毕，用医用棉花按了按伤口，这才站了起来。
莫澈用听诊器听了听余倩雯的心跳，这才冲穆瑾言点了点头，“可以了，现在就等着看她能否醒了。”
穆瑾言点了点头，“辛苦了。”
高希特紧张，冲过去抓着余倩雯的手，压低着声音喊她的名字。
灯光打在余倩雯脸上，白森森的，可却没有任何回应的迹象。
高希喊了许久，余倩雯始终没有睁开眼。
她有些紧张，回头看着莫澈，“怎么没反应？”
感受到质疑，莫澈立刻看了眼腕表。
时间已过去半小时，按照常理来说，再反应迟钝的药都该有效果了。
莫澈蹙眉，表情严肃起来，“不该啊！”
话音刚落，余倩雯突然颤抖，整个人像筛子似的。
高希吓了一跳，满眼惊恐地看向莫澈，“这怎么回事？”
“不好，出事了！”莫澈暗叫不妙，立刻冲了上去。
高希按住余倩雯的肩，一遍遍地大喊，“倩雯姐！倩雯姐！”
莫澈迅速地翻看余倩雯的眼皮，随后表情严肃。
“快！”他扭头冲着旁边的医护人员喊，“马上急救。”
那几名由莫澈带来的专家闻言，立刻蜂拥而上。
原本安静的卧室，突然间乱作一团。
莫澈再不是那副散漫的模样，而是满脸严肃地进行着急救。
高希往旁边撤离，将空间留给各位专家，自己则时不时地帮忙递东西。
全场的人专业，且配合度极高。
穆瑾言站在床头，眼睁睁地看着余倩雯在床上颤抖。
她全程闭着眼，没有丝毫转醒的征兆，身体像是有电流穿过，没有规律地在颤抖。
穆瑾言蹙着眉，双手因惧怕而握握成了拳。
......
“啊！”
桑美后怕地惊叫出声，瞬间睁开了眼。
黑暗里，她呼吸特别的粗重，气息声极大。
她做了个噩梦，梦到......
桑美心头一颤，根本不敢往下去想。
她艰难地往嗓子里咽了咽，后怕地喊了一声，“穆瑾言！”
然而，枕边人没有半点的回应。
想着方才的那个梦，桑美的心更是惶恐，她很想穆瑾言的怀抱。
桑美忍不住伸手抚了抚旁边，原本该是结实的胸膛，如今却是空荡一片。
她以为穆瑾言睡得离自己远了些，忍不住又将手伸长往前摸了摸。
然而，依旧什么也没有摸到。
桑美抿了抿唇，紧张地喊道：“穆瑾言！？”
被子冷冰冰的，根本就没有人。
“人呢？”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浴室，那里的灯没亮，说明人不在里面。
穆瑾言人呢？
桑美很是疑惑，伸手将床头柜的手机拿过来打开。
突然放亮的屏幕有些扎眼，桑美被刺得半眯着眼。
等适应过来，她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她蹙了蹙眉，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么早，怎么人就不见了？”
桑美将手机搁在旁边，然后艰难地用手撑着床坐起来。
突然，卧室的门传来“吱嘎”一声。
“谁？”
桑美吓了一跳，瞬间瞪大了眼。
门口的灯照进来，一抹身影被灯光拉长着进来。
桑美的心狂跳不止，突然，她听到一声委屈的喊声，“小姨！”
她这才忍不住长吁了口气，“原来是星辰啊！”
穆星辰反手擦着泪，可怜兮兮地道：“小姨，我怕！”
桑美打开卧室的灯，然后冲穆星辰招手，“来！快过来，到小姨身边来。”
穆星辰一把将毛绒玩具扔开，迈着小短腿就往她跑了去。
她爬上床，一把搂着桑美的脖子，害怕地哭了起来，“我梦到外婆了！”
桑美一愣，没想到昨天让星辰去见她，竟然给孩子留下阴影了。
她忍不住抚了抚穆星辰的背，温柔地问道：“梦到她什么了？”
穆星辰搂着她，突然大哭起来，“我梦到她死了！”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