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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低垂眉眼，想了一会儿，抬眸，伸手指向旁侧的屋子，“你若说的是那些东西，我不稀罕，活了太久，没什么想要的了。”
顾绝兮闻言，转身，按住门，努力地做着心理准备，才缓缓推开——
只见不算干净的小屋里，无数珍奇财宝堆叠，杂乱无章，上边落满了灰尘。
“你若是想……”玄武一句话还梗在喉咙里，那小姑娘一下子转过身，双眸亮闪闪的，恍惚间，他好像瞧见了夜空最亮的星辰。
“当真可以给我么？”顾绝兮惊叹道。她方才只是粗略地瞥了一眼，就瞧见里边少说有数十万两黄金的财宝。有一些珍奇，只存在于古籍之中。
“你……自便……”
“多谢！”
那纤细的身影一下子蹿进屋子，然后没入一堆灰尘之中。
君墨尧皱着眉头，他转向玄武，“这姑娘有洁癖，你信么？”
玄武缓慢地点点头，“我信，她方才戴了手套，只是……”
只是这速度钻进去，怕是得幕篱才有用。
君墨尧无奈地笑了笑，将火堆熄了，拿过昨日做的扫帚就开始打扫灰烬，心中暗叹：唉，小财迷。
要那么多珍宝有何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珍宝珍宝，只能放着瞧，平日里也是不能花出去的。
“怎地还打扫起来了？”玄武坐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两个神气活现的后生。
一个钻在屋子里翻腾，一个拿着扫帚扫地。
许久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在此地借住，怎好意思污了环境……”君墨尧说道，确保火都熄了，才将草木灰和未燃尽的木头放在一旁了。
“倒是个懂礼数的。”玄武说道，有些惬意地眯起眼睛，微微一笑。
青山绿水自相逢，飞越千年万年，该相遇的人还是会相遇，兴许秉性样貌不便，可行为处事什么的，都与先前全然不同。
四神城的几个家伙都觉得长生是诅咒，唯独觉得赚了——独自一人清醒，看外界花开花落，生灵生生不息，一般模样的人，每隔百年就会出现。
但他们都不记得过往，唯有他玄武记得，若是想，玄武大可以将这些人的前世今生都记录下来，真真正正做个“神明”。
能在天地间长久存在，是恩惠，不被衰老束缚，个人觉得不亏就行了。
“多谢先生夸奖。”君墨尧说道，也随着顾绝兮那么叫了。但潜意识里，他并不想如此恭敬。
因为在和沈玉潭和青龙、竹青他们相处时，都是以平辈自处的，现下不过是换了个皮囊的老者，何必也如此恭敬。
而那间屋子里，不停地传出姑娘的惊叹声。
“嚯，这狐裘都坏了！当真是暴殄天物！”
“嘶……这么大颗的宝石，竟如此草率地丢在一边了？”
“哎呀，被老鼠啃了……啧啧，可惜可惜。”
听得外边的君墨尧也想进屋子瞧瞧，但转念一想又作罢——他的小姑娘，爱财，护食，凶得很，又凶又怂，还是莫要去吓唬她了。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她还能这般挑挑拣拣，怎地，这些东西，外边已经没有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