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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这是欺世盗名，是文人的耻辱！
今日如果她不明不白的服了软，那以后这抄袭的污名就坐实了，根本无法洗掉。
一旦坐实，李承烨不但进不了岳麓书院，名声臭了大街，就连以后的科考资格都会被取消！
哪个考官会录用一个有抄袭名声的学生？
那她的宰辅夫人梦，也就彻底碎了！
想到这里，崔瑶光把心一横，决定赌一把。
她上前一步，背脊挺得更直，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斗鸡，直直看向惊鸿，厉声喝道：
“惊鸿姑娘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轻易污蔑一个人寒窗苦读的十年心血，却又拿不出任何证据！”
“这般信口雌黄，也不知道是不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还是说……姑娘是为了博人眼球，故意踩着我相公上位？”
“今日，当着长公主殿下和雍王殿下的面，你若是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去顺天府告你诽谤之罪！”
崔瑶光死死地咬着嘴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神中透着几分委屈和隐忍，又夹杂着那种被冤枉的愤怒。
她这副姿态，倒是赢得了几个贵女的同情和支持。
本来，京城的世家贵女们就不大看得惯惊鸿这种乐籍女子的做派。
在她们看来，惊鸿虽然才名远播，但骨子里还是个以色侍人的女子。
尤其是看到全场所有的男子目光都围着惊鸿转，那些原本属于她们的风头都被这个女人抢走了，贵女们心中更是愤愤不平。
“这惊鸿也太咄咄逼人了，人家李娘子都说了是寒窗苦读十年的心血，她凭什么空口白牙就说是抄袭？”
“就是，我看她这般故作清高，不过是另一种手段的狐媚罢了，想把全京城男子的目光和心都吸引过去！”
一时间，支持崔瑶光的声音竟然也不少。
幔帐内，嘈杂声越来越多，议论纷纷。
两个声音不相上下，僵持不下，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上首的长公主见状，眉头微皱。
这是她的探春宴，若是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丑闻，那丢的可是皇家的脸面。
思及此，长公主不得不出来调停。
这事情是惊鸿先提出来的，她自然要先问惊鸿。
而且，惊鸿是她特意请来的，虽然出身乐籍，但才学人品她是信得过的。
说到底，长公主心里更相信惊鸿多于这个不请自来、满脸算计的崔瑶光。
“惊鸿姑娘。”
长公主威严的声音响起，压下了四周的喧哗：
“这种指控非同小可。你说这文章是抄袭的，可有什么凭据？你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两篇文章？”
惊鸿一直沉默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她没有丝毫的慌乱。
听到长公主问话，她从容地对长公主行了一礼，声音清冷而坚定：
“回禀长公主殿下。”
“惊鸿并未在其他地方见过这两篇文章。”
此言一出，崔瑶光心中一喜，刚想开口反驳，却听惊鸿继续说道：
“因为，这两篇文章，正是惊鸿所出！”
“……”
一语激起千层浪！
帷幔内瞬间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像是无数把利剑，齐刷刷地刺向了站在场地中央的崔瑶光。
崔瑶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做如何反应比较好。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么巧？
李承烨那个该死的家伙，抄谁的不好，偏偏抄一个乐妓！
而且这个乐妓，还偏偏就在这探春宴上！
让她毫不知情的一下撞到枪口上。
崔瑶光的大脑在一阵空白之后，开始疯狂地运转，试图寻找破局之法。
可是，事实胜于雄辩，她搜肠刮肚，也没能想出什么比较好的反驳之词。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惊鸿再次开口了，彻底封死了她的退路：
“这两篇文章，乃是惊鸿去年春天游历江南时所写，名为《春江论》与《寒食策》。”
“当时惊鸿在扬州的听雨楼以文会友，在场的不仅有江南的几位才子，还有京城翰林院的张学士。”
“惊鸿的手稿至今还保存在扬州听雨楼的诗墙之上，而且当时在场的也有十几人，皆可为惊鸿作证！”
惊鸿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崔瑶光：
“李公子若是不信，大可请人去扬州查证，或者请张学士前来对质！”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时间、地点、证人一应俱全。
此言一出，李承烨这两篇文章是抄袭的事实，便再毋庸置疑，铁证如山！
“原来是个欺世盗名的无耻之徒！”
“真是丢人现眼！居然拿青楼女子的文章来冒充自己的心血，还敢拿到长公主面前显摆！”
“这种人，简直辱没了读书人的名声！”
四周的议论声瞬间反转，这一次，全是鄙夷和唾弃。
在当朝，在历朝历代，文人之中，最鄙夷、最痛恨的便是抄袭别人的文章。
这是欺世盗名，是文人的耻辱！
崔瑶光的脸先是青一阵，白一阵，又红一阵。
羞耻、恐惧、愤怒、绝望……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她脸上交织，最终化为一片发青的惨白。
完了。
彻底完了。
李承烨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而她这个一心想要把丈夫推上高位的贤妻，如今也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
坐在角落里的许蒹许葭两姐妹，此刻更是如坐针毡，后悔不已。
她们本以为今天将崔瑶光带进来，是可以借着崔瑶光的手恶心一下崔瑶月，让崔瑶月丢人的。
可没想到，现在丢人的却是崔瑶光自己！
因为人是她们带进来的，连带着她们脸上也没光，周围人看她们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许葭气得直跺脚。
崔瑶光一直僵在原地，好半晌之后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面对着千夫所指，她知道再硬撑下去只会死得更惨。
她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笑两声，开始强制辩解，试图把自己摘出去：
“呵……呵呵……”
“说来，倒是我没说清楚，闹了个天大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