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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用一种自我恶心来恶心他人
秦王妃明知道这些，却偏偏当众这么问，根本不是关心，而是往许蒹最痛的伤口上撒盐，狠狠地戳了一刀。
许蒹闻言，原本就苍白的脸，霎时间变得更加煞白如纸，手中紧紧攥着的帕子都要被扯烂了。
她知道，秦王妃就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想看自己出丑，想看四皇子府的笑话。
许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确心绪不佳。
但她心绪不佳，并不是因为自己一直未能怀孕，也不是因为秦王妃的嘲讽。
而是因为府里那个贱婢春兰，有孕了！
她这么多年肚子都没动静，春兰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怀上了萧瀚文的种！
这几日，四皇子府里简直翻了天。
萧瀚文多年期盼孩子，如今终于有了动静，哪怕只是个卑贱的宫女怀的，哪怕只是个庶出，他也十分在意，欢喜得跟什么似的。
不但命人将春兰住的偏院重新修葺了一番，还流水般地往里面送字画古董，布置得比她这个正妃的正院还要奢靡几分。
更让许蒹寒心的是，惠妃娘娘得知消息后，非但没有顾及她这个正妃的面子和感受，反而大张旗鼓地派人送赏赐。
什么人参、燕窝、阿胶……一箱箱滋补的药材往府里送，指名道姓是给春兰养胎的，甚至还派了两个宫里的老嬷嬷去专门伺候春兰，生怕她会对那个贱婢下手。
这算什么？
这是在打她许蒹的脸！是在告诉所有人，她许蒹是个下不出蛋的母鸡，还不如一个宫女金贵！
许蒹知道，作为一个世家大族教养出来的当家主母，这时候她应该表现得大度一些。
她应该笑着应酬，应该拿出主母的气势，淡定地接受这一切。
反正不论春兰生下什么，是男是女，都得喊她一声嫡母。
若是她手段再硬一些，心再狠一些，甚至可以去母留子，将那个贱婢处理了。
可她偏偏就是不甘心！
她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
原本萧瀚文在成亲前，曾信誓旦旦地拉着她的手说过，要跟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纳二色。
那些甜言蜜语犹在耳畔，可如今呢？
不过是两个稍微有点姿色的宫女，就把他的魂儿勾走了。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许蒹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所以终日神情恍惚，夜不能寐。
以往若是面对秦王妃这种意有所指的恶意，她为了维护四皇子府的颜面，为了维护萧瀚文的名声，肯定会忍气吞声，或者体面地回怼几句场面话，把事情遮掩过去。
但今日……
看着秦王妃那张得意的脸，看着周围那些看好戏的目光，许蒹心里的那根弦，突然就断了。
凭什么她要替他遮掩？
凭什么受委屈的是她，丢人的是她，他萧瀚文却能在那边逍遥快活，享受齐人之福？
许蒹心里涌起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她反倒不想替萧瀚文遮羞了，也不怕自己丢人了。
既然大家都想看笑话，那就看个够吧！
于是，许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愁苦，声音凄婉却清晰地传遍了四周：
“二嫂说笑了，妹妹哪有这种福气？”
“谁能有二嫂您这样的好福气啊，这一胎若是生下的是个儿子，您便是咱们所有皇子妃中的头一人。这可是皇家的长孙，是正儿八经的嫡出小皇孙呢！”
许蒹这话，明面上听上去，全是恭维跟恭喜，挑不出一丝错处。
秦王妃听了，脸上的笑意果然更深了，下意识地挺了挺刚显怀的肚子，带出几分得意之色。
坐在秦王妃旁边的太子妃，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透着抑郁和阴沉。
皇长孙三个字，就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了太子妃的心上。
自古以来，皇长孙不出自太子东宫，反而出自秦王府，这算什么事儿？
这简直就是在打太子的脸，在动摇东宫的地位！
许蒹这一招借刀杀人，恶心完太子妃之后，并没有停下。
看着秦王妃，继续用那种哀怨的语调说道：
“唉，不光是太子的东宫至今未有嫡出的喜讯，我们四皇子府上，怕是也难有嫡子出生了。”
“不过……”
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虽然没有嫡子，但庶长子怕是要有了。”
“殿下年前受用的那个宫里赏赐下来的奴婢，前几日诊出喜脉，已经怀孕了。”
“殿下和母妃都高兴坏了，把那丫头捧得跟个宝似的。怎么说，我也算是要做母亲了，不管是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总归要喊我一声母亲。”
“二嫂，难道您不恭喜恭喜我？”
许蒹话说完，现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场面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许蒹。
这……这种家丑，是可以当众说的吗？
用一种自我恶心来恶心他人，甚至不惜把自家男人的脸皮扒下来放在地上踩，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让在座之人都无话可接，一个个面面相觑，尴尬不已。
坐在不远处的崔瑶月，此时也正端着茶杯，听到这话，手微微一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她送两个宫婢过去，确实是存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想法，想给许蒹添点堵。
不过之前瞧着四皇子跟许蒹感情基础还是深厚的，她本以为这两个宫女顶多也就是分分宠，闹腾一下。
没想到……
这么短的时间，那两个宫婢就能让许蒹伤身伤心成这样？
崔瑶月心中暗叹惠妃的眼光毒辣，不愧是宫里万里挑一出来的，这争宠邀媚的功夫，普通话的大家闺秀哪里是对手？
竟然就能让一向标榜琴瑟和鸣的四皇子夫妇这么快就离了心，甚至逼得许蒹当众自爆家丑。
虽然在皇家，皇子跟太子的后院有侍妾通房怀孕的先例，并不算什么稀奇事。
但问题是，四皇子萧瀚文此前可一直是在外界面前标榜自己洁身自好、情深义重，只守着皇子妃一人，不近其他女色的。
如今许蒹这一爆料，直接撕碎了萧瀚文苦心经营多年的深情假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