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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风雪相欺大厦倾(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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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着!”
    便是在英谷雨才走出春晖堂院门的时候,田氏从堂中追了出来。
    天色已转黄昏,家中遭难落得连扫雪的人也懈怠了,春晖堂的院内院外也是铺了一层雪。
    “四儿,这是你父亲的印鉴。”田氏将一枚温润地玉印交到英谷雨的手中——那是昨夜英相交与她的,她一直带在身上。
    英谷雨微微一愣,她低下脑袋看着手中小小的玉印,又抬起头略带了些困惑地看向田氏:她发现此时的田氏颇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四儿,你一定要将消息递给仇大人。”
    田氏的声音早已经哽咽了,所有的话语都哽在喉咙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只能是将玉印放在英谷雨的手中,再是收紧她的手,最后是抬起手摸了摸英谷雨的脑袋。她一双泪目,看着英谷雨:去吧,把你父亲带回来。
    英谷雨收紧手中的玉印,她明白其中的分量,她回答说道:“娘放心,我一定把爹平安带回来。”
    在英谷雨离开之后,田氏一直看着英谷雨在雪地之中走远。
    英谷雨回头的时候,看到田氏仍是站在院门口,她朝着田氏摇了摇手:“娘,外面冷。你快回去吧,去屋里等着我们。”她更是挤出了笑脸,好让田氏能够觉得自己此行必定是极其轻松容易的。
    田氏看到英谷雨,她亦是摇了摇手。她也下了决心:她会在家中等着他们回来。
    田氏突然朝着英谷雨的背影大声诀别喊道:“四儿,娘永远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她的声音嘶哑刺耳,却是竭尽全力喊了出去。
    英谷雨恍恍惚惚的听到田氏的声音,并不十分的真切。她当然要回来,她一定要带着父兄回来——但是她现在更是要想办法怎么出去。
    她斟酌再三,还是决定用翻墙的法子,办法虽是老套了点却也是最实用的——只是不知,上午之后羽林军会不会再增加援手紧密把守。
    不管如何,英谷雨还是得试一试,她走到老地方,翻上墙头,意外地发现墙外并没有增加把守。
    她顿时有些庆幸,当即是要跳下墙去。却见那边巷子里头过来四五个巡逻的羽林卫,英谷雨顿时是矮下身子藏在墙内,又听到那几个羽林卫说道:严加把守,不能让任何人出府。
    又听其中一人抱怨:“呔,不多派人来,反要我们增加巡逻,真他娘的坑人,当大爷我是穷当兵的好欺负。”
    他这声说完,又是几人附和的声音。
    英谷雨在墙内听着他们的动静,直等着他们从这一段巡逻过去,怎料墙外的几人隐隐是打算猫在此地浑水摸鱼了。
    又有一人说道:“也不知这家犯了什么事,大过年的折腾人。”
    “肯定是掉脑袋的祸事,不然怎么也得是把年过了。”
    几个人才讨论了两句,便是被另一人喝止:“这事,是我们能议论的吗?”
    这话一出,几个人便也是噤了声。
    好一会儿,英谷雨也摸不准他们还在不在墙外,却又听到他们说道要抓紧巡逻。
    英谷雨立马是抖擞精神,准备他们一离开,便是从墙上翻下去。
    可左等右等却不见有他们的动静,英谷雨想着:莫不是外面的雪太厚都听不到脚步声了。
    就在她怀疑的时候,墙外却有了动静,那几人便是往墙的另一个方向缓缓而去。英谷雨听到声音,她慢慢地从墙头上冒出头来,正看到那四五人走远。
    值此机会,英谷雨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是从墙头翻落下来,落在雪地上稍有些动静。她自己听到落地的声音,便是有些提心吊胆,一时也没有轻举妄动,直注意着远处的那几个。
    哪想,那几人虽是听到了动静,却没一人将此当做一回事情,更是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仍是继续往前巡逻。
    见他们如此,英谷雨又是暗暗松了一口气,随之再看自己要去的方向:所幸外头大街上积雪早已经被扫除了,若不然雪地里还真不好隐藏踪迹。
    英谷雨又躲了一会儿,便是动身了。
    拜访的第一家,是她斟酌再三后所决定的,乃是贤王。
    贤王是是当今皇帝的皇叔,颇受皇帝尊敬,他虽是远离朝堂,但贤王声名赫赫,他的话语在皇帝甚至朝堂之中却颇有分量。最重要的是,贤王颇为赏识英相,而两人的交往却又不过分密切——若是贤王出面,自然是更有说服力。
    英谷雨心中将救英相的大部分希望寄托在贤王身上,除此之外她更是想到了城外昭觉寺的了通大师——他更是能够左右皇帝的意见。所以当务之急,她还要想办法将消息送至昭觉寺中。
    除这两人之外,英谷雨更是准备尽快纠结所有能够营救英相的力量,譬如林家——他们与英家亦是息息相关,不仅仅是姻亲,英相与老镇国公更是忘年之交。
    其余便是英相的一些同事和学生,他们倒是方便联系,只消与其中一二联系上,便是能够联动全部——只是,英相出了事,难保他们会明哲保身。
    这也是英谷雨并未将大部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的缘由。
    英谷雨心中划定了主次,自然是直奔向贤王府。
    英家自英相出事之后,门庭凋零,更是为羽林卫团团围住。这贤王府却是另一番景象,各路拜年的人是络绎不绝。
    英谷雨与王府的门子道明了来意,自称是要面见贤王。
    贤王尚是礼贤下士,可他家的门子却是狗仗人势,见多了富贵权势,自然没有将英谷雨这么个小丫头放在眼中,随口便是将她给打发了。
    英谷雨眼看此计不成,她此时又不能轻易表明身份来意,便是想着要如何跟在别人后面混进去再说。
    哪成想那门子偏就是盯上了她,英谷雨混到人群中还没走到门槛,就是被门子给揪了出来,更是呵斥她道:“哪来的丫头片子,大年头的快滚回家去,这里岂是你能来的。”
    英谷雨只得是恨恨看着门子,却只招来了门子的骂话。
    一计不成,英谷雨只能是再想办法。
    眼看着旁人进进出出,而她却只能是在离得大门外三五丈远的地方眼热着,英谷雨恨不得是长了翅膀这就是飞进去。
    正当是英谷雨一筹莫展之际,她忽是眼前一亮——这不就有人给她送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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