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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虎落平阳被犬欺(八)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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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谷雨从桃片糕的回忆清醒过来,天色也暗了下来,她恍恍惚惚走回到了屋内。
    内里郝余早吃完了饭,此时又将茶水点心席卷一空。他见英谷雨从院子中回来,赶紧招呼她过来。
    郝余吃饱喝足,正想找个人说说他的雄心壮志。这地方也没有其他人,他便是要拉着英谷雨说话。
    英谷雨对此未作理会,冷着一张脸从他身边经过,径直进了书房。
    书房的桌案上笔墨纸砚皆是她所摆设的样子,郝余从她身后咋咋呼呼地先一步到了桌案前。
    郝余见案上备了纸笔,他一时兴起便是一手抓起狼毫,往砚台上一戳,沾了墨水便是在纸上一阵挥洒。
    他略学过几个字,但在却纸上一通的鬼画符。落在纸上的墨色清淡,却并不妨碍郝余尽兴。
    写完之后,他将狼毫往案上一掷,将纸提起来与英谷雨展示,又是同她得意洋洋说道:“你看,我学过几天,这写的不差吧。”
    英谷雨瞥了一眼,心说:他都是写了什么东西。
    英谷雨没有理会郝余,她捡起被扔在案上将它搁在笔架上,又是抬手去了磨条在砚台中慢慢地打圈转着。
    郝余原本正是自娱自乐,余光见英谷雨的架势,再次凑了上来。他一把是夺过英谷雨手中磨条,依样画葫芦一般学着英谷雨研磨。
    他两次三番抢在英谷雨之前,又丝毫没有打扰人的觉悟。
    英谷雨见自己手上一空,回头见到郝余将磨条磨的飞快,墨水四溅——她看向郝余的眼神变是不善。
    她道:“郝余,你出去。”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也没有什么感情。
    郝余为她吓了一吓,他顿时放下了手中的磨条,随即他又是恢复常态,与英谷雨嬉皮笑脸说道:“小余,你怎么这么严肃,怪吓人的。”
    英谷雨不想搭理他,只给了个眼神警告,郝余还真是被此震慑住,连忙是灰溜溜出了书房,口中还不停埋怨说:“出去就出去,做什么这么吓唬人。”
    郝余哼声极是不服气的出了书房,更是将书房的门摔的山响。
    英谷雨取砚滴往砚台中滴了两滴清水,再捡起墨条继续仔细地一圈一圈打磨着,等到清水变成浓墨,她才是将墨条搁下。
    她将案上的纸张用镇纸铺平,又从一众毛笔中选了一支狼毫,执笔在笔洗中稍一润湿,再砚台中左右均匀沾上墨水,便是提笔仿照那封文书中的内容写了一篇。
    英谷雨一气呵成,回锋收笔后她将笔搁在笔架。
    纸张上墨迹未干,除了落款缺了一方印鉴,倒是像模像样。
    英谷雨托腮盯着落款开始犯愁,她看着看着倦意袭了上来,任凭她揉眼睛掐胳膊醒神,仍是不见什么作用,反倒感觉更加的困顿。
    可文书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她自是不愿将此事拖至明日。
    然她的眼皮越发的沉重,直到难以睁开,她也只能向睡意妥协,将纸张对折收到自己的怀中,便是推门出了书房往榻上去。
    她一出书房,郝余便是听到了动静,连忙看了过来,口中更是不忘刺她两句。
    偏英谷雨困意袭来,哪里还晓得旁人在说什么,她眼中便是只有那卧榻。
    待她往榻上一躺,裹住被子一缩,便是昏昏然睡了过去。
    郝余也是奇了怪了,还当英谷雨是故意不理睬他。他更是跑过来,在她旁边又是叫又是喊的,却始终不见她有所反应。
    郝余又是一番捉弄,等他确定英谷雨果真困极睡了过去,这才作罢。
    郝余在屋中闲来无事,便是坐在桌边吃着包袱里的零嘴。他从包袱中掏出一小把,放在桌面上,等吃完了再是往包袱一抓,又是一小把。
    如此往复,没过多久他也开始昏昏欲睡。郝余还怪道,怎么就困了。
    然他也未有细想,便是将剩下的零嘴往包袱里一塞,便是抬脚往床上睡去了。
    郝余睡之前,没将床头的蜡烛吹灭。一屋子的漆黑之中,只有床头蜡烛周围的方寸之地方有些暗黄的光亮。
    随着烛光闪烁跳动着,两人各占房间一角依然是安稳入睡。
    也不知是到了何时,蜡炬成灰,屋内不再有光亮的时候,英谷雨迷迷糊糊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从屋外传来,又仿佛在屋里发出的动静。
    声音越听越是真切,在寂静的夜晚,一声一声的响动更是如擂鼓一般敲在英谷雨的心口,让她不得安睡。
    实在是吵的很,英谷雨索性是翻了一个身,恍惚之间却见房门大开,一个黑影正是从外面进来,又一步一步往床边走过去。
    是有什么人吗?
    英谷雨还当是在做梦,心想:果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百日里想着如何逃出去,梦却是反着来。
    怀疑一闪而过,英谷雨仍是闭着眼睛,将要再次睡过去。
    矮矮胖胖的黑影已经是到了郝余的床边,他在床上一阵摸索,再是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黑影一番倒腾,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竟是嘿嘿笑了两声。
    笑声将英谷雨再度从睡梦之中拉回现实,她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三四分,再是睁大眼睛看过去。
    却见黑影翻身上了床,随之却是木床摇摆的声音。伴随着木床摇摆,黑影更是发出诸多谩骂之后。
    声音让英谷雨剩下不多的瞌睡也全醒了过来,她定睛看过去:到底是谁?
    此时,英谷雨心中也极快的将马队乃至庄子中所见诸人,皆是过滤了一边,却都不得与眼前的黑影对上:这人从哪里来?为何出现在房中?他有何图谋?
    如此种种疑问迅速的在英谷雨心中闪过。
    与此同时,英谷雨屏气凝神不发出响动以免惊动了黑影,被子底下右手慢慢摸了过去,直到挨到匕首,紧紧将它握在手中。
    只似乎因她才从睡梦中醒来,身上的气力并不十分的充足,使得紧握匕首让她颇有些力不从心。
    然她的手脚及至全身的神经具已紧绷,做好了十足的防备,只待这黑影对她有所威胁,不管到底是什么东西,英谷雨也只能与它拼命了。
    不好!郝余睡在那里,他对郝余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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