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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不忍云间两分张(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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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谷雨虽同情罗缎的遭遇,也安慰了罗缎,但她却仍是放不下自己心中的那些疙瘩——她的父亲为了她姐姐的亲事而舍弃了她。
    而这其中最最让英谷雨伤心的事,他们明明可以一早就告诉她,却选在了最差的时候才让她知晓。她的父亲,母亲,甚至她的姐姐,都因此而对她做了隐瞒,若是没有这些,或许也不会是如今这个局面。
    在这之后,英谷雨再到春晖堂的时候,她见到英相时面上都是冷冰冰的。等她再看到田氏英梦云喜上眉梢的模样,她顿时没有了想要与她们亲近的意思。
    她别过身,不去看她们喜气的模样,她想此间总总为何竟是她一人错了,却又为何让她一人承担。
    田氏却不明白英谷雨别扭的缘由,她还当时因为那一日英相的缘故。
    田氏与英梦云高高兴兴地要拉着英谷雨,一同给她们出主意。英谷雨才说了好字,回头就见到英梦云脸上的期待,她顿时犹如霜打的茄子没了精神,她想:这可怎生是好。
    英谷雨拒绝不了她们娘俩的热情,可她看着那一桌子红红火火喜庆的物件,实在是提不起劲来。
    她满心满眼地想着林琼,想着他们该怎么办,可他们还能怎么办。
    这真是一个无解的难题,短短两日英谷雨便有消瘦。田氏看着她的模样甚为心疼,英相虽然嘴上不说却也暗暗叮嘱冯嬷嬷照看着她的饮食。
    日子转眼就到了王璿一家的离京的时候,田氏虽不忍英谷雨再因好友分别而伤神,但见她坚决去也不好相拦。
    这一日,英华早早去了刘府,英谷雨带着罗缎也是一大早就出了门。这些天,她因着心绪低落,一改往常的习惯,总喜欢带着罗缎四处走。
    虽还未到约定的时间,但英谷雨打算先去西市转转。
    西市一如既往的繁华,便是英谷雨上一回吃过的那家扁食摊子也是有不少的食客。她牵着马走在前面,罗缎牵马跟在她后面。
    英谷雨经过摊子的时候,老板娘竟然还记得她,与她招呼问道:“姑娘,怎没与你兄长一块来?姑娘,来碗扁食吧!”
    英谷雨摇了摇头,她回答道:“不了。”
    罗缎却指着摊子问道:“这是上回姑娘给夫人送的扁食吗?看着怪好吃的。”
    自那日听了罗缎的遭遇,英谷雨颇为的心疼于她,见罗缎开口,她便与老板娘说道:“老板娘,与我来两碗扁食。”
    她说完便将马栓在一旁找了个空座,让罗缎也赶紧坐下来。罗缎见此受宠若惊,不敢推脱这就坐到英谷雨的边上。
    老板娘笑咧着嘴“哎”了一声,很快两碗热腾腾地扁食就端到了两人面前。
    罗缎趁热尝了一个,果然好滋味。
    英谷雨看着热气腾腾地扁食,却是被熏红了眼睛:她就是因为吃扁食,才耽误了与林琼送别。
    想到那一日未能与林琼从别的事情,本就无甚食欲的英谷雨,看着这碗扁食更是索然无味。
    她徒然无力地放下了手中筷子,一偏头见罗缎吃的香甜,她便将默默将碗推到罗缎的面前。
    罗缎看着眼前突然多出来的一碗扁食,她不解地抬头看向英谷雨,却看到英谷雨泪眼婆娑的模样。
    罗缎顿时慌了,她扔下筷子,与她将泪珠儿擦掉急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英谷雨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为何近来她的眼泪藏得这样浅,每每想起那些人就招惹了她的眼泪。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反而安慰罗缎说道:“没事,你吃吧。”她说完却是将脸别了过去,不想再看让她睹物思人的扁食。
    罗缎也有些懵了,她一早是吃过早膳的,这会儿怎么着也吃不下两碗。但这是姑娘的吩咐,罗缎也是将自己的肚子给豁出去了。好不容易两碗扁食下肚,她已经吃到了喉咙口,稍不留意她能将一肚子的扁食给呕出来。
    英谷雨见罗缎吃完,她便要急匆匆的去城南,唯恐这一回又错过了时间。
    罗缎可不敢耽误她,只得强忍着满腹晃荡的扁食,骑马紧随在英谷雨后头。
    街道上人来人往,英谷雨也不敢纵马狂奔,只能耐着性子不疾不徐地行在道上。她今次无心看道旁两侧商家铺子,招来喝去是否有了新鲜物件。她突然想着送林琼离开那一日,总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琼为人有些迂腐,但并非那等不守信诺的人,若不然也不会给她寄信。他既然说了辰时三刻,她自然能在辰时三刻见到他。她并未在扁食摊上耽误时间,明明是赶在三刻之前到的城门,为何林琼已经走了?
    这中间,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英谷雨苦思冥想却始终不得要领。
    她问罗缎说道:“罗缎……”只是她才喊了罗缎的名字便就止住,她想到了英华,林琼约她辰时三刻并非亲口告诉于她,而是经由英华转述!
    她一直没有疑心英华,可如今这么一想,再联系那日英华的言行,她敢断定这其中必然有英华在搞鬼。
    “真真是可恨。”英谷雨忍不住攥住缰绳叹道。
    罗缎见英谷雨问话问了一半,这就说了莫名其妙的话,她问道:“姑娘,怎么了?”
    英谷雨将思绪收拢,问道:“罗缎,二哥哥这几日都在忙些什么?”
    罗缎笑说:“姑娘莫不是忘了,近些天二爷都在羽林军在,怕是没有闲功夫。”
    英谷雨暗道:也是。似乎自从马场回来她与英华的交集就开始少了,除了偶尔早间能碰上外,也就晚膳后有时间一块说话了。
    “那日在马场,二哥哥……”英谷雨顿了一顿问道:“与林琼有说什么话吗?”
    罗缎自然回忆了当日的情景,她为难说道:“婢子记不得了。”她便是记得,也未必能听到英华与林琼的对话。
    英谷雨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甩了甩脑袋,将这些尽数抛诸脑后,说道:“罢了,今日只管将王璿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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