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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谷雨从内里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梅施已从外间回来,正是在堂屋之中等着她。
梅施一看见英谷雨,她这就是与英谷雨说了田氏的嘱咐:万不能在她与安夫人面前出现。
她这么一说,英谷雨可就是奇了怪了,敢情田氏并非是因为她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安夫人的到访,这才有了如此谨慎。若是换作半年前的英谷雨,知道了这一些,比然是要换一身侍女的装扮上去查看一番,但如今的英谷雨,却是与梅施平静言道:“听母亲安排。”她说完便是要让梅施在前带路,避开田氏与安夫人准备回断霜楼。
对于英谷雨的反应,梅施愣了一愣,但随即便与英谷雨在前引路。若说梅施意外于英谷雨此举,倒也并非如是,只是春晖堂一众皆是以为英谷雨已经恢复了从前,但不想到底还是不同了。
梅施引着英谷雨避开安夫人,英谷雨看着沿途后院萧瑟的景象,却是想了:也不知这时候他们能看什么花。
当然这也无需英谷雨操心,等她顺利回到断霜楼,见罗缎欣儿几个丫鬟面色俱是带着急色。
丫鬟们看到英谷雨归来,面上这才有所缓和,偏又忌惮着梅施并未在英谷雨面前表露出来——想是她出门之后田氏来人,敲打了她们一番。
梅施将英谷雨送回断霜楼,便是就此告退了。
等确定梅施出了断霜楼之后,欣儿几个这才是一涌到英谷雨身边,说起她不在时候的事情——大致与英谷雨所想一样,无非就是安夫人突然造访,使得田氏如临大敌,却不想英谷雨在此时又不在府中,使得田氏让大丫鬟梅施将她们好一番敲打。
说着,欣儿便是颇为委屈:“姑娘,你可不知梅姐姐……”她正是欲与英谷雨打小报告,却不防罗缎掐了她一下,又是接过欣儿的话,与英谷雨说道:“姑娘可有什么想吃的。”
英谷雨出去了半日,虽还未到用膳的时候,但经罗缎这么一提,果然觉得腹中隐隐饥饿,便是说道:“上些茶水点来。”
罗缎自是借机打发了欣儿又另几个小丫鬟去厨房,欣儿只得是一步三回头委委屈屈地出了屋中。
等欣儿与那几个小丫鬟出去之后,嬷嬷们又不在其间,屋中便是剩下罗缎共两三个丫鬟。英谷雨坐下后,便是抬眼看向罗缎,与她问道:“你可知,安夫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英谷雨实在想不透安夫人登门造访的缘由,若说交情,英相与安国舅仅是点头之交,算不上什么。这安家虽是皇后太子的母族,但安国舅仅顶了个国舅爷的名头,实则是闲云野鹤一般,并无官职。英谷雨委实想不出其中的关键,便是安夫人也极少在京中露面,只除了安国舅的独子安乾尚有个诨名,这安家人在锦官城中倒是极为的低调。
英谷雨尚且想不明白的事情,问罗缎她自然也答不出来。索性英谷雨并非是要问出什么,她此番更像是自问,也没等着罗缎的答复。罗缎略一思索,却是与英谷雨提到:“姑娘,婢子虽不知此事,但却听冯嬷嬷与夫人从中提到了姑娘你。”
罗缎言罢,便是等着英谷雨的反应。她所听到的也仅有这么一些,再想听一些却是不能。眼下,她盼着她所说的这一二,能与英谷雨有些用处。
英谷雨听完罗缎此言,她略是偏头状似沉吟,从罗缎所站的方向却是看不出她面上如何。
“姑娘,今儿有你喜欢的桃片糕。”
闻言,正式欣儿与小丫鬟从厨房回来了,她进了屋中又是指挥着她们将点心放置在英谷雨身侧的矮桌上,又是亲自将那一碟桃片糕摆到了英谷雨的面前:“姑娘,你快尝尝。”言笑之间,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委屈。
英谷雨亦是为她的嬉笑所感染,便是含笑取了一片桃片糕道:“我得好好尝尝。”
桃片糕还是一贯的好滋味,英谷雨吃罢一片,想到了英华与她同好这一口。她便是与欣儿问道:“二哥哥那里,可有人送了过去。”
“这……”欣儿对此自然不得而知,只这本就是厨房新作的,二欣儿又是兀自前去,只怕英华那里还没有。
英谷雨却大约明白了过来,再看面前这碟桃片糕,顿时有些索然无味,她垂手放在桌沿,对英华这件事情,她多少也有些底。英华全身而退容易,但要将张校尉保出来却绝非易事,况且这其中又牵涉到了刺杀一事,宫中绝不会就此轻易罢手。
英谷雨如此一想,又是幽幽想到了长春节那夜的事情,这人与人的性命竟是有天壤之别,那个无名枉死的闺秀至今尚不知是哪家的姑娘,更逞论那个杀人的凶手——竟也是至今逍遥法外。
她又回想起,那日在宫门处所见的两位贵人——太子以及二皇子。太子其人英谷雨为有所多余的接触,知之甚少,这个二皇子心胸狭隘行事又颇为乖张,英谷雨此番被英相束在家中,又有二皇子的原因,自然是对他没有什么好评价。
她继而想到远嫁他国的齐均袖,她仅仅只带了几个心腹的侍女,便是从此一人置身于异国之中,再回想两人玩耍的时光,真真是感叹岁月无常。
英谷雨的思绪漫无边际的散开,越是想到那些事情,心中越是不平:这天下本就有诸多束缚,又为何有那么多不平。
少顷,英谷雨腾地站了起来,她伸展手脚阔步走了出去。
罗缎欣儿见此纷纷跟了上去。
屋外正是秋风飒爽的天气,将近午间,又是阳光充足的时候。英谷雨昂首阔步,意欲将胸中的不平之气消散。
西墙下的斗雪红,依然不如早前的精神,叶子稀稀落落,零星才有那么一二颗小花朵儿点缀其中。只是它那张牙舞爪的荆条,没有了绿叶的遮掩,如今正是赤裸裸地显露在外,分外狰狞。
英谷雨匆匆瞥了一眼斗雪红,对于它萧瑟的现状颇为意外,与罗缎指着它,疑道:“不是说它斗雪而开,难不成它竟还欺负我不会养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