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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苍茫天地何归去(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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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谷雨摘下头上仅剩下的一根银钗子,用它与大娘换了一些干粮和干草。她简单是将这些抱起来挂在马背上,便是再次上马匆匆是离开了这个小村子,对那些个光亮再无丝毫的眷恋。
    大娘再三是验了银钗,又看英谷雨一个小姑娘大年夜的骑马夜行,很是纳闷不禁嘀咕道:“大晚上的,她家人就不担心吗?”
    大娘虽是纳闷,但转眼便是抱了木柴进了屋中,她甫一进去,便是被一家老小给围住了,俱是要看她拿粮材换来的钗子。
    大娘是将木柴给男人,便是将银钗往自个儿发间一戴,笑问道:“我这样好看吗?”
    她的话,自然是引得一家人一阵大笑。英谷雨的出现离开,无非是给这家人在此冬夜之中又添了些乐趣,更是其乐融融。
    这些英谷雨自然是不得知晓的,她骑马一气跑出去,等离得村子远远地,她方是慢慢停了下来。再回头看她来时的路,雪纷纷扬扬是覆盖在上头,而尽头的光亮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拍了拍马头,低声喃喃自语说道:“我们找个地方避避风雪,吃些东西,明日……明日……”明日又是该去哪里呢?
    英谷雨心下已没有了主意,眼下她也唯有是走一步看一步,等明日知道她身处何地之后才好再做决定。
    老马嘶鸣了两声,像是回应她的话。
    英谷雨见老马回应,有些意外,心下那些懊丧的情绪忽然是一扫而空,难得是轻快了一些,便是说道:“那好,我们再往前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避一避。”
    一人一马摸黑再是往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辰,方是找到一个小小破旧的茅草房——连一扇门都没有。
    英谷雨下了马,牵着马走进去,将老马安置在茅草房门口处,随之她从马背上先是取下了干粮干草。
    换来的干草并不多,她将一半的干草喂给老马,剩下的仍是装回去放在门口的地方。
    做完这些,她自己则也是坐在靠门边的位置,将干粮的包袱打开来,借着门口的星光能看到包袱里头是七八个馍馍。
    英谷雨拿了一个,将剩余的原样包好与干草放在一处,便是抓着馍馍啃了起来。
    吃着吃着,她起身出到茅草屋外,从屋檐上抓了一把雪,便是囫囵吃了两口雪解渴。
    她吃完雪,沾了满脸的雪渣子,忽是看向四野,那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夹杂着絮碎的雪花,洋洋洒洒是落在黑暗之中。
    英谷雨抬起手抹掉自己脸上的雪沫子,又是抓起馍馍往嘴里塞。
    等她吃完了一整个馍馍,便是扭头回到茅草屋内,仍是靠在门边上挨着粮草的包袱,便是抱膝坐下来,又是将脑袋靠在膝盖上,脸朝着门外。
    她这个位置正是风口,然在雪地中奔波了一天的英谷雨,此时也不知冷暖,便是有雪花随风而来打在她的身上,她亦是无动于衷。
    老马吃完了干草,又是在原地刨了刨蹄子。
    英谷雨猛是吸了两声,寒风顿时是充盈了她的整个胸腔,
    如此,她眼看着门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待到三更天的时候,又是被冻醒了过来。她仍是保持着睡前的姿势,双手抱膝坐在门口边上,她看向外间,此时雪已经停了,然风却愈加的大了。
    英谷雨更是紧了紧胳膊,抱紧膝盖,吸了吸鼻子。然她仍是不愿挪动位置,她并非是不怕寒冷,只怕是在黑夜中出了什么变故而她没能反应过来。譬如老马跑了,又或者是追兵来了。
    她总该有些防备和警惕。
    黑暗中只有风声呼啸以及老马的呼吸声,英谷雨却是被冷风灌的愈发的清醒。她便是睁着眼睛将近来的事项一一是在心中过了一遍。
    从除夕那些的宫宴开始,再到眼下摆脱羽林卫的追捕。
    她细细是回忆着其中种种,不由试想:父亲既做了安排,大哥哥那边未必会出事,却不知大嫂和小侄子如何了。可惜二哥哥……若非是……
    可恨!那些竟是罔顾人命!
    英谷雨想到此处,思绪不禁是停滞下来,好一会儿才是心道:大姐姐!她还在襄阳!不知爹爹是何安排。
    英梦云嫁到林家为妇,即便她出了英家,但英家败落,只怕她在林家处境不妙。
    姐姐!
    她已经历丧父失母之痛,又亲眼见兄长身亡,但听长兄噩耗,此时想到英梦云,她的精神又是徒然一震。
    她心下又是升起无数的祈祷:希望大姐姐不曾得知这些。她那般柔弱,断是经不起这些打击。
    “大姐姐……姐姐”
    她口中喃语着,便又是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天色已经略有些发亮了。英谷雨无需思考,便是抓起一旁的包袱,大步跨出茅草房外,将东西一并是放在马背上。
    老马早已察觉了英谷雨的动静,此时已经刨着马蹄正是准备启程。
    一人一马再度是上路。
    天逐渐是亮了起来,英谷雨也已经再度回到了官道上。
    待官道上逐渐出现旅人的时候,英谷雨询问之下得知,此时她正是走在往北的路上。
    襄阳、阳平关俱是在锦官城的北面。
    英谷雨闻之,心下不禁有些动容:莫非天意如此,让我去见一见大姐姐。
    那人见英谷雨一个小姑娘独自上路,不由是有些疑问和好奇。他道:“姑娘,怎独自上路?”
    英谷雨听之,自然警惕了一些,便是冷着脸骑马与那人离得远了一些。
    那人见英谷雨防备,自知问的突兀,便是说道:“我是请了假回家,这不,还得是回到营里去。”
    英谷雨原本还想与他再问去襄阳的路,但听他这么说,便是打消了问路的念头。
    他往边关去,又是从锦官城的方向而来,怕是知道英家的事情。
    英谷雨唯恐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为羽林卫捉拿,便是再没有与他说话,唯恐言语之间泄露些要紧的信息。
    那人见英谷雨并不说话,便不再多话,快马扬鞭而去。
    英谷雨看那人远去,反复想着他的话以及昨夜大娘的反应,心道:行于世上到底还是男子更便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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