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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苍茫天地何归去(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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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谷雨自驿站中逃出,便是骑马上了官道。
    于官道上,她更觉此处地形熟悉,若非她从前来过,便是去了哪一处与此地肖似。
    雪夜之中,唯有那一轮明月与她光亮,也只有她坐下的马蹄声在夜晚之中回荡。
    英谷雨行了一段路,突地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朝着她的方向愈来愈近,心中暗道不好:他们竟这么快就发现了。
    她连忙是夹紧了马腹,便是快马加鞭想要甩开追兵。
    怎料非但没有甩开,声音更是近了一些。
    英谷雨扭头往后看去,慌乱之下,身后并无异处。她这才惊觉,马蹄声并是从前方传来,放眼望去之时,果见远处有十几骑飞驰而来。
    英谷雨见此,只觉是危机解除,不由是放慢了速度。
    怎料,对面来的那行人亦是一队士兵,其中有人便是与英谷雨呵斥道:“前方什么人!”
    英谷雨知道不是林璠的人追来后,心下便是镇定了下来,料想大晚上的他们也未必能认出自己是谁。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她这就是慢慢勒紧缰绳停了下来,亦是为一会的说辞打好了腹稿。
    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表达自己并非是歹人,英谷雨索性下马等着士兵前来问话。
    那队士兵经过英谷雨的时候,果然有几人停下来盘问她缘何深夜在此,而她亦是按着所想的借口准备是蒙混过关。
    英谷雨一口气说了自己夜行的苦衷,她说话停顿的时候不经意却是与骑马经过的另一人视线对上。
    “谷雨!”
    月色下,这一张脸可不就是林琼!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了,这是去阳平关的路……
    英谷雨心下瞬息跳出诸多的疑问,她也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恍如见了鬼一般扭头就跑。她也顾不得歹人不歹人,火速跳上马背,逃一般地策马离开。
    “站住,你停下来!”士兵遇此变故更是厉声追在其后大喊。
    林琼见此,更是调转马头去追英谷雨,那几个士兵亦是上马追过去。
    “英谷雨,你停下来!你给我停下来!”林琼紧追在英谷雨后头大喊。
    英谷雨哪管这些,她一味是扬鞭想要甩开身后的人。她坐下良驹经半夜休息之后,已然是精力充沛,慢慢将英谷雨和林琼等人的距离拉开。
    林琼见英谷雨骑马远去,登时大急骂道:“该死。她现在能去哪里,怎么能让她走。”
    林琼底下的士兵见此,其中一人解下背上的弩,朝着英谷雨坐下良驹“刷刷”射出三发弩箭。
    三发弩箭仅有一发落空没在雪地中,其余二箭俱是射在马腿上,马中箭之后又奔了两步,马腿便是折了,连人带马一同是摔在官道上。
    英谷雨方是从地上爬起来,便见林琼已然带人追了上来。
    她看了眼前路慢慢,果断是选了一旁的小道跑去。眼看他们越追越近,英谷雨更是往东边一片树林中跑去——此时树林里的树木俱是光秃秃没了叶子,英谷雨虽不能躲藏,但此处绝非是夜晚骑马所能顺利通行的地方,算是为她甩开他们争取了时间。
    林琼见英谷雨扎进了树林,他亦是骑马及至树林边,果断弃马去追英谷雨。他身后跟随的士兵其中有三人亦是弃马追了上去, 剩下的便是暂时守在树林外随机应变。
    月光下,林琼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前方的那一个黑影,一边追逐,他一边亦是想了诸多的话语。
    自那日在府外一见之后,林琼亦是接二连三得知英家的噩耗,他自也挂心她的下落和安危。为此他更是修书往襄阳,与林璠请求若有英谷雨的下落务必妥善安置——他想,三嫂是她的亲姐姐她极有可能前往襄阳。
    但是不想他却在阳平关遇上了她,在那么一瞬林琼的心中是惊喜交错:她竟是到阳平关!她一定是来找我的。
    他一时之间也没有细究英谷雨所行方向与阳平关相悖,也忘了眼前的人正是逃命一样的要甩开他们。林琼正是前所未有的的高兴,穿过丛林要去追上英谷雨的脚步。
    他也忘了从前的那些事情,他想:在这等时候,她必然是需要有人保护的。
    林琼甚至是与自己解释:她逃的这样的快,一定是这些天担惊受怕所致。
    “我该让她知道,我并不会害她。”林琼如是对自己说道。
    “谷雨,你听我说!你停下来,没有人要逮捕你,你会保你安全。你听到没有!”林琼冲着英谷雨大声喊道。
    此处荒凉寂静,林琼的声音便是在此夜空下回荡。
    英谷雨当然听清楚了他的话,但她却未有任何的松懈或是放慢脚步:林家的人,又何足为信。
    不知是跑了多久,英谷雨跑出了树林,她回头似乎已经看不到林琼他们的踪迹,只偶尔还能听到林琼鬼哭狼嚎一样的声音。
    出了树林,雪也更深厚了,几乎是到了英谷雨膝盖以上的位置,如此一来再往前走亦是要更加的艰难。
    英谷雨却不知疲倦,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又是继续往前行。
    往前是一片雪地,便是在黑夜中也能看出是莹白的一片,英谷雨便是犹豫自己该往哪个方向去,抑或是找个地方藏起来。
    偏她身后一串脚印暴露了她的行踪,让她无从躲藏。
    她行了一段,再次听到身后林琼的声音:“谷雨,要怎么样你才停下来——”
    英谷雨却是置若罔闻,全然没有去听他话语中说的什么,只恨恨道:可恶,竟是这等难缠。
    她继续往前,等回头再看不到树林,唯有她身后的脚印能辨别她来时的方向,她更是以此为鉴确定前路的方向。
    林琼带着三名士兵追着英谷雨,在雪地中跋涉。饶是他们出身行伍,但经连夜的赶路,眼下却是一个个都精疲力竭,在雪地中行走的速度逐渐是慢了下来。
    唯有林琼凭着一腔的意气,仍是紧追不舍。只是他放弃了与英谷雨喊话,打定主意是要追上英谷雨,拉住她再将自己心中的话语尽数告知与她,也好让她知晓自己绝无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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