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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风雪相欺大厦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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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华将此事一提,田氏几乎是勃然大怒,连带着英相亦是遭了田氏的怒火:你们父子几个,一个个串通好,都想着往外跑!
    英相遭此不白之冤,自然十分头疼,两个孩子都有外派的心思,他虽十分乐见——可这也并非是他所能控制的,田氏这般迁怒十分没有道理。但英相面对田氏的指控,全然没有辩驳,只无声地控诉着自己的冤屈和清白。
    英华怎么也没料到,自己才说完就引出了田氏这样大的火气,又看英相似乎是临阵倒戈了,他这会儿便也是矮了气焰,不敢多说,只同他父亲一般受着田氏的指责罢了。
    英谷雨此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也有这样的心思,此时极自然的已经是对号入座了。只是相较于英相英华两个,她仍是默默地吃着早饭,是将田氏的话当做了耳边风。
    田氏说了一阵,解了怒气,便也不在重提此事,这一茬算是掀过了。
    过一会儿,冯嬷嬷进来了,她是来与田氏告假的,她的儿子儿媳妇来接她回家中过年去了,此时正是等在外头。田氏颇有些不舍,又赶紧让胭脂将他们两人带进了,关切了一番,又是让胭脂将早已备下的年货让他们带回去。
    冯嬷嬷带着儿子儿媳妇好生感激之后,便是离开了。
    田氏看着冯嬷嬷儿子儿媳妇左右围着,最是和谐不过,她心下又是想起了自己的打算。便是等冯嬷嬷他们离开之后,她与英相商议说道:“等年后,我想让冯嬷嬷回家养老。”
    英相对此并无疑义,毕竟后院的事情全是由田氏一手操持。他只说由田氏决断,只略有些担忧何人能够替冯嬷嬷的位置,他轻语道:“还需寻个得力之人……”
    英谷雨在旁边听的清楚,她此时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但看英华却因还记着刚才的事情,并无多少食欲。
    田氏见此,便是与她吩咐今日午间多休息一会,傍晚还得赴宫里的宴席。她说道此处又是长吁短叹:“年年都是如是,真想哪一年能够一家人坐在一处吃个团圆饭。”说道此处,田氏自然又是嗔怪英相。
    英华到还有些一家人围在一处守岁的记忆,等他再大点英相的官也越做越大,从此每一年都是在宫。
    英谷雨那时候又要小了一些,自然没有这等的记忆,打从她记事每一年的除夕夜都是在宫里过的。这其中英梦云却是因为身体的缘故,却得常常留在了家中,未能与一家人在一处——委实是可怜。
    未及,田氏又是提醒道他们晚上务必要多穿一些,她为此又是忧心说道:“这个把月的下不来雪,今天偏就有了下雪的预兆,只怕晚间雪不小哩。”
    英相对此极为上心,经她这么一提,他箭步走到窗边,打开紧闭的窗子看了看外头的情况。他虽仅仅是开了一个缝儿,这外间冷冽地风自是一股脑地灌了进来,直吹得众人打了个哆嗦。
    “快关上。”田氏没好气地说道。
    等到丫鬟将窗重新关严实,前院来人道是英相有旧友来访,英相得知便是去了前院。
    英相离开之后,春晖堂中一时陷入了沉静之中,半晌都不见得说话。直到英华慢悠悠地吃完了早饭,将碗筷放下,田氏便是让人将碗碟都撤了下去。
    田氏见英华一副低沉的样子,心中又是有些后悔自己所言冲动了一些:他才好了没几日,怎的又是让他不开心了。田氏担心着英华,便是寻英谷雨说话:“四儿,昨儿你姐姐的来信,你回了吗?”
    英谷雨“哎哟”一声,她道:“娘,你不提醒,我又要忘了这茬事情。”她说着便是让罗缎回去将她的文房四宝取来,她今日要在春晖堂书写。
    罗缎闻之,正要出去,田氏出言阻止说道:“大冷天的也别难为她跑来跑去,书房里尽有的东西,梅施,你与二姑娘取来。”
    梅施应声而去,没一会儿便是将笔墨纸砚一并是取了过来,与英谷雨一一摆放在桌案上,她又顺道与英谷雨研磨。
    英谷雨便是提笔站在桌案前,准备下笔要说的话,另一头田氏适才因又想到英梦云昨日的来信,田氏又是极为她担心,唯恐她一个不好——她不由是再三与英谷雨叮嘱,务必在信中要她保重自己。
    英谷雨哪敢不应,她隐约从中知道英梦云似乎也有了生孕,但想到楚氏生南儿时候的凶险,她自然是不敢掉以轻心,便是将与英梦云的回信当作了头等的大事。
    田氏看英谷雨已然为回信冥思苦想,便是让英华坐过去,仔细问了问他的事情。
    英华自是受宠若惊,他不禁是怀疑田氏是不是要拿话诈他,一时不敢再将自己的心迹吐露。田氏见此,并不着急,便是只与英华随意说着些话。
    又是提笔开始写与英梦云的信,在与她的信中,英谷雨所能说的自然极多,先是与她传达了田氏的千叮咛万嘱托,随后她又重点讲了南儿的事情,说着的时候更是暗暗透露了写田氏偏心南儿的趣事。
    她说了一通之后,又在末尾与英梦云和林璠拜了早年,要她好好保重身体,家中一切安好。
    英谷雨写完之后,又是通读了一番,又改了几句,重新抄了一份,郑重的封了起来,上书:大姐姐亲启——这自然就有人将它交到英梦云的手中。
    这边好不容易将与英梦云的信写完了,英谷雨又写与王璿的信。
    写给王璿的信就要随意的多了,英谷雨又是与她调侃了严州的才子士人,又是要她他日必要在严州接待自己。
    如此一气呵成,还来不及装起来,她便又是提笔开始写给齐均袖的。
    只是与齐均袖的这封信,却是将英谷雨给难住了。
    眼看又是一年,也不知齐均袖在吴国如何,又没有个音信穿过来。她写着写着,便是有些迟疑了,空悬着笔迟迟未能够下去。
    英谷雨不知自己是不是该问一问她如何了,可是好还是是坏,可问了这些又能如何呢?
    如此这般,英谷雨索性左手一抓,将信纸团成一团,扔到了一旁——准备重写一封罢。
    她的事情不值得提起,她的情况却又无从得知。
    这一封与齐均袖的信中,英谷雨只能是勉强说一些思念的话语,又道了一些从前的时光,末了只能堪堪说到今夜的除夕夜宴。
    如此一封写完之后,英谷雨如释重负地将笔搁下,自是小心的将它折叠起来,放进封信之中。又在外头写上:齐均袖亲启。
    ——只是,未来这封信该往何处寄,又是让英谷雨一阵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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