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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谷雨说完,没得到贺冀的反应。她微微抬起眼,见坐上的贺冀面上略现疑色,她不免有些懊恼:是不是将年龄说大了,他不相信。
贺冀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不开口,让英谷雨无从应对,亦是十分的压抑。
英谷雨倒也沉得住气,并没有因此乱了阵脚,更也趁着这个时候,将此处营帐又是一番打量:此处兼具处理公务和休憩的功用,而独孤晁所站后面更有一架的武器,其上大刀长矛等等十八般兵器俱全。
看到此处,英谷雨不禁想起自己在途中遗失的匕首,她顿时有些遗憾,心想:她若有生还的机会,定是要将那柄匕首寻回来!
贺冀一直没有发声,不仅英谷雨心下打边鼓,独孤晁更是等得不耐烦了。他还想看贺冀当场审问,此时不停催促,又是发出质疑道:“贺冀,你行不行?你是不是不审了,不审我就把人送去官府了!”
贺冀并未理会独孤晁,他与左右两个副将吩咐:“萧达,你把人带下去。柴衡,你去查清楚始末。”
贺冀说完这些又是看了眼底下的英谷雨,单看着也并非是大奸大恶之人。她一身狼狈,更别说看清楚长相了,身上的衣服也不尽完好,各处又是血迹斑驳。说是十六岁,看着身量却不足,长得更是十分的瘦弱。
这样一个少年,说杀了人,可信却又不可信。
其中必有曲直,等调查清楚再审不迟。既然独孤晁送了人来,如有命案他要严办,但若是个误会,也应给这等小儿一条生路。
萧达得令,朝帐外大吼了一声“王猛”。
片刻,便有一名他手底下的部将跑进了营帐。萧达阔步走到王猛面前,与他低声吩咐一番。
王猛得萧达的命令,他扫了眼英谷雨,与萧达保证完成任务,说完便是大步上前到了英谷雨身后。
王猛的突然靠近让英谷雨为之警惕,显而易见的闪躲了一下。
然王猛一把抓住英谷雨的肩膀,随后便是解开了她身上的绑缚。
绳索一落地,英谷雨又听萧达劈头盖脸与她吼道:“你小子跟着王猛,别给老子整什么花样,听明白了嘛。”
英谷雨甚至还没有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萧达只管自己吼完,也不管英谷雨有没有应下,便是挥手让王猛立马将她带出了营帐。
英谷雨离开之后,又听到独孤晁不可置信地朝贺冀大骂:“贺冀!你怎么回事,就这么把人给放了?”
她听到这么一声,又传来一些响动,至于营帐中还发生了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
王猛人如其名,长得勇猛无比,他带着英谷雨出了营帐,才走了几步便是开始仔细打量英谷雨。
英谷雨尚不知等待她的是什么,只隐约感到自己又逃过了一劫,然心中又有几分怪异: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她见王猛放慢脚步特意打量自己,心下有些不安,然她也不能妄加揣测,反是将自己陷于不利的境地。
王猛打量归打量,却始终没有说什么。他一路沉默,带英谷雨到了一处帐篷。
王猛带着他进到一处营帐,令文书与她简单做了登记。其中问了她姓名籍贯年龄,至于命案却是不曾提起。
王猛想到萧达的叮嘱,有意威吓她道:“田余你别有什么歪心思,到了这里必须服从军令,违者——斩!”
他说到斩的时候甚是凶神恶煞,英谷雨没被他吓住,文书却是被吓得险些没拿住笔。
英谷雨不怕王猛的恐吓,但她有自己的主意,只是她现在即便有旁的心思,也不会表露出来,更不会在此刻同他们说明。
只是她被问到姓名的时候,稍是犹豫了一下,回答的却是田余两字。
她眼看着文书在姓名那一栏一笔一划写下田余两字,免不了心下难受,她想:从前为了出去玩用的名字,往后竟是要常跟随着她,而她的真名实姓却一时见不得天日。
命运啊,你岂止是捉弄人!全然是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英谷雨在回答籍贯的时候,她又鬼使神差地答了郝余的籍贯顶替。她并非是魏国人,也编不出别地方,总能说自己从秦国来。
至于文书问到年龄的时候,她仍是答的十六。
英谷雨说十六的时候,不仅文书看了她一眼,王猛特意留神打量了她的身板,还不忘说一句:“都十六了?矮了点。”言语中不尽是嫌弃的意味。
矮?她怎么就矮了。英谷雨稍是疑惑,但转念一想她虽比同龄的女子高一些,但此时换作男子确是要矮了一些。
英谷雨不做声。
文书将英谷雨口述的信息做好了登记,便是与王猛回话,又是将一封函件交给她,道是可去军需处领物品。
英谷雨看着手中的函件,再看面前的文书与王猛两人,见他们俱是怀疑自己的来历,更没有提起庄子上的事情。
英谷雨心下稍稍是松了口气,心想:莫不是在魏国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而昨晚的事情也过去了。
这样想着她突然是有了些盼头,可再看到手中函件,心下又是犯愁:她被困在军营之中,又如何能寻得报仇之法。
她方是想着,那边王猛传了个叫李回的旗总进账,这个李回长得黑脸瘦高,看着就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英谷雨看到李回,更是觉得自己从此离开是难上加难。
李回在王猛面前也不是恭恭敬敬,王猛一番交代下去,他并没有直接应了下来。他一边拿眼斜视打量了英谷雨,一边又与王猛将她嫌弃了一番。
李回的话中,翻来覆去就是:太嫩了,不顶事。
在王猛一番威逼利诱之下,李回这才勉强收下英谷雨,他更是鄙夷地看着英谷雨,又是与王猛说道:“部将,丑话得说在前头。我们旗里各个能打能杀,奶娃子出了什么事,我不担这个责任。”
王猛想起萧达的吩咐,更是一口应了下来。
如此一来,英谷雨变成了李回手底下的兵——只要柴衡那边没有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