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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桃花依旧笑春风(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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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谷雨听沈大娘这么开口了,她更是没有再说话,而沈荃听着却是不乐意了,他毫不留情说道:“凭什么给彭刺,狼都是郝余杀的!”
    沈大娘闻言,赶紧是拉住沈荃不让他乱说话,一边又说他小孩子不懂事。
    她见沈荃仍要回嘴,便是要伸手打在他手上。只是视线触及他身上的伤处,便又是心疼将沈荃拉倒身后,又是与彭老爹彭大娘他们道歉。
    彭刺听到这话,亦是十分的意外,他松开彭大娘的搀扶,一拐一拐急着走过来,看着英谷雨难以相信地问道:“郝余,你是要去大都?”
    沈荃听到彭刺的这个问话,他从沈大娘身后冒出头来,气呼呼地一把将彭刺推开,更是高声与他分辨道:“彭刺你说什么,郝余去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滚开!”
    彭刺为沈荃突然的呛声所呆住,又被沈荃突然的一推往后踉跄好几步,得亏彭大娘从后头扶住他。然彭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沈大娘又是喝止让沈荃别说了,沈荃便是涨红着脸一声不吭。
    还是彭老爹出面来打圆场道是孩子们都受了伤,且又受了惊吓,先回去休息,其余的事情晚点再说不迟。
    这般分说之下,虽沈荃等人极不情愿,但各人皆是为自家的大人领了回家。
    他们回到毡帐,沈大娘分别给两人上药,待看到英谷雨手中染血的匕首的时候,她又是觉得一阵庆幸:幸好她早做了决定和安排。
    沈荃上了药,轮到英谷雨的时候,沈荃在一旁同沈大娘商量着说要将英谷雨容后再去大都的事情:到底受了重伤,怎能仓促上路。
    沈大娘自然没有同意,但她面对沈荃也仅是推说时间急,若是错过了这一次,往后不定还有去大都的机会。
    沈荃闻言更是气急道:“那就不去大都了,郝余,就留下来不行吗!”
    “阿荃!你说什么胡话。”沈大娘对此十分的头疼,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是催促他早点休息。
    沈荃自然不听,英谷雨却是出声说道:“大娘,沈荃,你们不要担心,我们就走——我也急着想去大都找我的亲……亲人。“
    她这么说,沈大娘便是不做声了,而沈荃看了她一眼便是蒙头就睡下。
    他这一动作,更叫沈大娘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英谷雨又道:“大娘,你也休息吧,明天我自己会去的。”
    沈大娘一听,也有些急:“你又不认得,当然要我带你过去。我再去看看包裹,可别拉下了什么。”
    她说完又是急匆匆跑到一旁去查看包袱,英谷雨看着她突然是有些难以名状的难过,她突然是鼻子一酸说道:“大娘你休息吧……”
    她说完亦是将被子蒙上了自己的脑袋,她不由是想到了田氏,那日送她离开,转头却是奔赴了火海……
    不知不觉之中,她的眼睛有些湿润,而毡帐里又是静悄悄地,显然沈大娘也已经歇下了。英谷雨在被中仔细听,还能够听到沈大娘的鼾声。
    英谷雨蒙在被子中亦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她再醒过来便是为沈大娘喊起来:该出发了。
    若说沈大娘狠心,却也不是。她亦是不舍将英谷雨送离开,但又唯恐她再次影响了沈荃,两难之下才有了这等的选择。
    “郝余啊,往北走还要冷一些,你这皮袄可得穿牢啊!“沈大娘说话功夫就是给她倒了一碗酥油茶。
    此时天尚是蒙蒙亮,毡帐里头更是有些灰暗。
    英谷雨啃着饼,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沈大娘的这些个担忧,只能是点头应着。
    等她吃了早食,沈大娘便是拿起两个包袱带她出了毡帐,便是留下沈荃尚在睡梦之中。
    英谷雨跟在沈大娘后面,亦步亦趋。她对于沈大娘的做法并无疑义,到底她也不能长久的留在此处牧羊,可等到了洛州,仍是前途未明——这才是让她最为忧心的。
    “郝余啊——你可别生大娘的气。“去的路上唯有沈大娘和英谷雨两个,沈大娘便是趁着这个机会与英谷雨说一些话。
    “大娘也知道你呀,一定不简单。”沈大娘说着又是叹了一口气,继而又是说道:“这一走啊你也别担心,我跟人说了是我老家的侄子。你——唉,这世道啊女人家就是难一些。等到了洛川我老叔那,让他把你安顿好,往后不管你要做什么还是嫁人生子,你可都得自己想清楚了。”
    英谷雨闻言诧异地看向沈大娘,不知她说这些又是什么意图。
    沈大娘见英谷雨略是疑惑地看向自己,她又是叹气说道:“做人呐,哪有一辈子平平顺顺的好福气。可是再难咬着牙熬熬也就过去了。阿荃他爹走的时候,阿荃还不会说话……唉,我怎么跟你说这个。”
    沈大娘说着自己倒是有些伤感,连忙是止住了话题。
    等她们再走了一段,便是看到前头有一架马车朝着她们过来,马车上载满了各样的货物,前面是坐着一个带着毡帽男人。
    男人驾着马车在她们前面停了下来,从上头跳下来,没等男人开口沈大娘便是寒暄起来。
    男人是个货郎,他这回便是带着他们边疆的东西去洛川大都各地倒卖,要等入冬的时候再回来。
    沈大娘便是将英谷雨托付给这个货郎,让他将英谷雨带至到她洛川的老叔那里。
    本就是乡里乡亲,又是一早说好的事情,没耽搁多久,沈大娘便是将两个包袱俱是交给英谷雨,又同她好一番交代叮嘱,货郎便是带着英谷雨走了。
    英谷雨同货郎一并是坐在马车前,货郎赶着马车,而英谷雨则是回头看沈大娘,见她独自一人往毡帐的方向回去,她心下顿生不忍,可她对此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在心下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她一定会好好对沈大娘。
    货郎见英谷雨心事沉沉,便是与她开解说道:“阿荃娘真疼你,给你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英谷雨默默点了点头,又是想到刚才上马车的时候,货郎随手是将两个包袱甩在了货物上,看着她和沈大娘俱是十分揪心,却也不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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