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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翊全身一抖，半天缓不过来神。
容迟倒也不急，只是有些不安地站起身来，走到木桩的旁边，透过木桩看着姜翊。他方才一直隐在暗处，借由黑暗给予自己的力量才能把这些年的很多事情说出口。
更多话压在心中，他已经忘了说。
“虽然我不着急，但是你多少也还是得有个回应吧？”容迟抄着手倚在木桩旁边，不咸不淡的语气，可其实早已掩盖不住他的慌乱。
姜翊如梦初醒一般抬起眼：“啊，不好意思，太久没听过类似的话，有点生疏了。”
容迟差点翻白眼。
“不过我没有明白，你要我回应什么？”姜翊再次垂下眼，没有去看容迟的表情，“你想要个什么样的答案？”
容迟伸手抓住一根木桩，终于不禁皱起眉来：“我也不是逼迫你什么，只是这么多年，你难道真的觉得我们两个人只是朋友，或者，你只把我当成小时候那个需要照顾维护的小孩子？我已经长大了。不对，姜翊，我已经老了，大业未靖，至少也要好些年，你就不能慎重些，给我个答复吗？”
“你是什么时候……”姜翊忍不住开口想问，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喜欢我”这样的话，“有这个心思的？”
容迟愣了一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或许是第一次见她，第一次与她并肩，第一次与她困守孤城，第一次被她护在身后，第一次发现她自私，张狂，凉薄的皮囊下仍怀有的家国之心和无能为力。
“我只想听你应一句，等天下大同之日，你我依旧不分开，你嫁我，成不成？”
“你想得美。”姜翊重重地扔下这四个字，仰起脸来看容迟的表情，他的表情仿佛冰冻了一般，带着一时始料未及的难堪。
姜翊摇了摇头：“你若没办法靖天下大业，岂不是一辈子都不娶我？你老了没关系，我不能再耽误了。”
容迟脸上浮现起一丝疑惑。
“我不管，你要想娶我什么的，别说什么以后。”姜翊盯着容迟的眼睛，“趁早，譬如，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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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忌其实也知道这牢狱并关不住容迟，他当日放弃抵抗，未必是受自己威慑，而是有什么旁的缘由，要越狱而走是迟早的事。
他从来不曾轻视容迟，可如今，却发现自己似乎是高估了自己。他总以为姜翊对自己还是有几分情谊的，可是今日一看，姜翊伙同容迟诬蔑坐实自己的身份，的确是半点情谊都没有了。
她与容迟。想到这两个人的名字摆在一起，苏忌就觉得胸口微微一痛。
“我以为，容迟对姜翊，不过是愧疚罢了，却没想到，这愧疚，竟也把他推向她了。”布置过金陵城兵马戍卫之后，看着属下都奔赴向自己的岗位，苏忌终归抬了口气，可语气轻蔑，“不过，爱?容迟他这辈子，懂什么叫爱。”
他慢慢地坐下来：“他跟我一样，活在仇恨，活在孤独里，这辈子，哪里还有什么机会爱人？”
偌大的宫殿，空空落落的四角，原来一直空无一人。他一直对话的，只是自己面前干净又冰凉的书卷，上头的文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他冰冻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