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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仿佛混沌中一道惊雷，姜翊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细停他们几个人的谈话。
“我记得，他才不到二十吧？小小年纪居然就承袭了爵位，算是大梁第一位了！果然是凤子龙孙了！”
“第一位？那位逆王殿下作死又回金陵投诚，被陛下封诰逆王的时候，也不过是十八九岁。”
“他哪里算！”一群人哄笑起来，仿佛在说一个公认的笑话。
可他们的笑声落到姜翊耳中，平添刺耳。
“人家的确是好命啊，不过，母亲与亲姊早亡，如今外祖父也亡故了，也不知该不该说时也命也啊！”
“不过，听说林世子本人算是少年天才，若非皇帝病重，不再年年举办什么诗会武会了，只怕名声也不亚于当年的苏公子！”
他们口中的姜竟，仿佛是个完全陌生的人，至少姜翊小的时候是一点没看出他的潜质的。可见世间再多千里马，遇见姜翊这样的姐姐也白搭。
她忍不住撇了撇嘴，心中略感欣慰。
“诶，这位姜竟公子，成亲了没有？”
“如今金陵城乱成那个样子，哪里有人记得他的婚事？”一个男子回答她，“不知怎么了，如今不婚风气倒是在王公贵族间流行起来了……”
“还不是因为苏公子？他是多少人竞相模仿尊崇之人，他不成婚，大家自然也都学着他……”一个男子提起苏忌的名字，语气里是令姜翊都觉得肉麻的崇敬之意，“不愧是苏公子！”
她听到这样的语气，忽然觉得有些熟悉，十多年前的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唯苏忌之命是从，也唯他所言肯听。
“我怎么记得，他是有过婚约的？”有个人苦恼地锤了锤脑袋，“怎么又作罢了？”
大家纷纷沉默下来，十年前的一桩婚事，在口耳相传中又有多少人能切实记住。
“谁知道呢？不过以苏公子的品性，也不知怎样的女子，能入他的眼呢？”
一声嗤笑在马车中显得格格不入，几个闲话的男子不由地将目光移到小声的来源，马车的角，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将自己缩得极小，可脸上却是与年纪身段极其不符的讥诮。
姜翊也被这声讥诮小声吸引过去，只见这小姑娘也没料到自己一下收到了这样的关注，脸色微微凝了一下，随即展开笑脸：“你们觉得苏公子好，我偏偏喜欢逆王，敢作敢当，野心勃勃，最重要的是脸皮厚，天底下每一个人喜欢他，他也活得好好的。”
这小姑娘脸上有轻微的煤灰，不过一看就是自己用手指抹上去的，用来伪装容貌的。倒一下让姜翊兴味盎然起来。
只是她在一群苏忌的尊崇者面前提起他的死敌容迟，怕是有些失心疯了。果然，那群人一瞬间就被她激怒了，大有几分要打人的意思。
“诶，以多欺少，身为男子欺负人一个小姑娘，不免还是卑劣了一些吧？”姜翊还是笑意盈盈地开口，眼睛里盛满了玩味，“这，难道也是跟你们的那位苏公子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