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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一岁半那年，林默接到一个任务。
省里要搞一个重大项目的落地协调工作，涉及三个市、五个部门，投资额超过五十亿。方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让他牵头负责。
“林默，这个项目很重要。”方政说，“省里盯着，中央也盯着。你亲自抓，出了问题我找你。”
林默点点头。
“老板，我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他忙得脚不沾地。
跑现场，开会，协调，谈判，写报告。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一连几天见不到孩子。
徐雨晴从不抱怨。她知道，这是他的工作，是他的责任。
但林远不懂。
有一天晚上，林默难得早回家，推开门的时候，林远正坐在客厅地上玩积木。看到他进来，孩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玩。
林默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小远，爸爸回来了。”
林远没理他。
林默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
林远躲开了。
林默愣住了。
徐雨晴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
“林哥，他生你气了。”
林默看着她。
“生我气？”
徐雨晴点点头。
“你半个月没陪他了。他以为你不要他了。”
林默心里一酸。
他看着林远，那个小小的人儿，低着头，一言不发，眼眶却红红的。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他。
“小远，对不起。爸爸这段时间太忙了，不是不要你。”
林远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他趴在林默肩上，哇哇大哭。
“爸爸……爸爸……”
林默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那一刻，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愧疚。
工作再重要，也不能忘了家。
因为家，才是他拼命工作的意义。
那天晚上，林默陪林远玩到很晚。
搭积木，讲故事，唱儿歌。
林远笑了，笑得很开心。
睡觉的时候，他抓着林默的手指，不肯放。
“爸爸，不走。”
林默点点头。
“不走。爸爸陪你。”
林远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林默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
那张小小的脸，和他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
从今往后，不管多忙，都要抽时间陪他。
因为孩子长得太快了。
林远三岁那年，林默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肖政言。
“小林，我回青北了。”
林默愣了一下。
“肖哥，您回来了？”
肖政言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依然温和。
“嗯。回来办点事。有空吗？见一面。”
林默说：“有。您在哪儿？我去找您。”
肖政言说了一个地址。
是城郊的一家疗养院。
下午三点，林默开车过去。
疗养院不大，但环境很好，依山傍水，空气清新。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张长椅。
肖政言坐在其中一张长椅上，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帽子，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
但眼神，还是那样温和。
“小林，来了？”
林默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
“肖哥，您身体怎么样？”
肖政言笑了笑。
“还行。手术做了，化疗也做了。医生说，再活几年没问题。”
林默点点头。
“那就好。”
肖政言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小林，你变了不少。”
林默愣了一下。
“是吗？”
肖政言点点头。
“成熟了，稳重了。像个当领导的人了。”
林默笑了。
“肖哥，您别取笑我。”
肖政言摇摇头。
“不是取笑。是真的。”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的山。
“小林，我这次回来，是想看看老地方。看看省政府，看看我曾经待过的那栋楼。”
林默没有说话。
肖政言继续说：“也想看看你。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林默说：“肖哥，我挺好的。老婆孩子，工作也顺利。”
肖政言点点头。
“那就好。”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林默。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候的肖政言，站在省政府门口，意气风发。
“这个，送给你。”
林默接过照片，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那时候，他还不认识肖政言。
那时候，肖政言还是省长秘书，风光无限。
“肖哥，谢谢您。”
肖政言摆摆手。
“别谢。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这些老照片。”
他看着林默。
“小林，我这一辈子，走了很多弯路，犯了很多错。但有一件事，我做对了。”
林默等着他继续。
肖政言说：“我选对了你。”
林默的眼眶微微一红。
“肖哥，您别这么说。”
肖政言笑了。
林默的眼眶微微一红。
“肖哥，您别这么说。”
肖政言笑了。
“好，不说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小林，回去吧。家里还有人等着。”
林默也站起身。
“肖哥，您多保重。”
肖政言点点头。
“保重。”
林默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回过头。
肖政言还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看着他。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身上，斑驳陆离。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人，现在只剩一个瘦削的身影。
林默心里一酸。
但他知道，肖政言不需要同情。
他只需要，有人记得他。
那天晚上，林默回到家，把那张照片放在书桌上。
徐雨晴走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谁？”
林默说：“肖政言。年轻时候的肖政言。”
徐雨晴点点头。
“他怎么样了？”
林默说：“还行。在疗养院养病。”
徐雨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哥，他是个好人。”
林默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徐雨晴说：“因为他帮过你。帮过你的人，都是好人。”
林默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搂进怀里。
“雨晴，谢谢你。”
徐雨晴靠在他肩上。
“谢什么？”
林默说：“谢谢你在我身边。”
徐雨晴抬起头，看着他。
“林哥，我会一直在。”
林默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窗外，夜色很深。
但他们的心里，很暖。
一周后，林默收到一封信。
是肖政言寄来的。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小林：
我回北京了。医生说，还要继续治疗。
谢谢你来看我。
那张照片，你留着。等我走了，也算是个念想。
好好干，好好过日子。
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