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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亲们，我今天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糊弄你们的。你们有什么诉求，一个一个说。能解决的，我当场解决。不能解决的，我给你们说法。”
人群安静下来。
一个老人走出来，看着他。
“林秘书，我们信你一回。”
那天下午，林默在县政府会议室里，和村民代表谈了两个小时。
他听他们讲，记下每一个问题，每一个诉求。
然后他当场打电话，让县里把征地补偿的文件调出来，一项一项核对。
结果发现，问题确实出在县里。
不是克扣，是解释不清。
补偿标准是省里定的，县里执行的时候，没有给村民讲清楚，哪些钱是土地的，哪些钱是青苗的，哪些钱是搬迁的。村民拿到一笔总数，觉得少，就以为是县里贪污了。
林默让工作人员把补偿明细一项一项列出来，贴在墙上，用最通俗的话解释给村民听。
“乡亲们，你们看，这一块是土地补偿，按国家标准算的。这一块是青苗补偿，按实际种植面积算的。这一块是搬迁费，每户都一样。加起来，就是你们拿到的总数。”
他指着墙上的表格，一个一个解释。
村民们的眼神，慢慢变了。
从愤怒，到怀疑，再到相信。
赵大勇站在最前面，看完了，点点头。
“林秘书，你这么一说，我们就明白了。”
林默看着他。
“赵大哥，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赵大勇想了想，说：“还有一个。我们村有几户，地比别人多，但拿的钱和别人一样。他们说，是村干部把他们的地少报了。”
林默心里一沉。
又是村干部的问题。
“这件事，我会查。如果属实，该补的补，该处理的处理。”
赵大勇点点头。
“林秘书，我们信你。”
那天晚上，村民散了。
林默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墙上的表格，久久没有动。
永安镇，这个地方，好像和他有不解之缘。
六年前，他在这里第一次崭露头角。
六年后，他又在这里处理问题。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六年前，他是方政的秘书，只是执行者。
现在，他是省政府副秘书长，是决策者。
他要做的，不只是解决问题，还要防止问题再次发生。
第二天上午，林默把县里和镇里的干部召集起来，开了一个会。
会上，他毫不客气地指出了问题。
“征地补偿，是关系到老百姓切身利益的大事。你们不把政策讲清楚，不把账算明白，老百姓当然不信任你们。”
县里的领导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默继续说：“从今天起，永安镇的所有征地项目，补偿明细必须张榜公布，每户发一份明白纸。谁家该拿多少钱，为什么拿这么多，都要写清楚。”
他顿了顿，看着在座的人。
“如果再出现因为解释不清导致的上访，我拿你们是问。”
会议结束后，林默没有马上离开。
他去了永安镇，去看了那几个被征地的村子。
走在熟悉的乡间小路上，他想起六年前，方政带他来这里调研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被调查完、被发配下来的问题干部。
现在，他是省政府副秘书长。
但那些村民，还是那些村民。
他们想要的，从来没有变过。
不过是公平，不过是明白，不过是一份能活下去的保障。
林默站在村口，看着远处的田野。
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金红色。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件事，还没有完。
但至少，他开了个头。
林远六岁那年冬天，林默参加了他人生中第一次家长会。
说起来有些惭愧，林远上幼儿园两年多，他一次家长会都没参加过。每次都是徐雨晴去，有时候是她母亲去。
不是不想去，是真的抽不开身。
副秘书长的工作，没有上下班的概念。会议、文件、接待、出差，排得满满的。有时候好不容易周末有空，又被临时叫去处理紧急事务。
徐雨晴从不抱怨。她知道，这就是他的工作。
但林远不懂。
那天晚上，林默难得早回家，林远正在客厅里玩积木。看到他进来，孩子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玩。
林默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小远，爸爸回来了。”
林远没理他。
林默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
林远躲开了。
林默心里一酸。
这孩子，又生他气了。
“小远，怎么了？”
林远低着头，不说话。
徐雨晴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
“林哥，明天幼儿园开家长会。他早就想让你去，但你一直没时间。”
林默愣了一下。
家长会。
他从来没去过。
“明天什么时候？”
徐雨晴说：“下午三点。”
林默想了想，明天的日程。下午三点，正好有个会，是周省长主持的。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给小李打了个电话。
“小李，明天下午三点的会，你帮我请个假。就说我有急事。”
小李愣了一下。
“林秘书长，那个会是周省长主持的……”
“我知道。帮我请假。”
挂了电话，林默看着林远。
“小远，明天爸爸去给你开家长会。”
林远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真的？”
林默点点头。
“真的。”
林远笑了，扑进他怀里。
“爸爸，你最好了！”
林默抱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柔软。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林默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
这是他第一次来儿子的幼儿园。不大，但很干净，院子里摆着滑梯、秋千，墙上画着卡通人物。
他跟着其他家长一起走进教室，找到林远的小椅子，坐下来。
林远站在他旁边，紧紧抓着他的手，脸上全是骄傲。
“爸爸，这是我的座位。这是我画的画。”
他指着墙上的一幅画，画上是一个高个子的男人，牵着一个小孩。
林默看着那幅画，心里暖暖的。
家长会开始了。
老师讲了很多，关于孩子们的学习、生活、习惯。林默认真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旁边一个家长凑过来，小声问：“您是林远的爸爸？第一次见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