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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陆还未开口，孙青舒瞪着他，吼道：“老子可是孙青舒。”
商陆依旧坐着，只是伸手拉袖子，轻轻在百里霜手背擦了擦，平静说道：“滚。”
孙青舒双手抓在桌上，往上一掀，桌面朝上翻，又被商陆按下。
孙青舒歪头冷笑，洪博羊眯着眼，双手环胸，往后退开，转头看向其余两位世家千金，两人却实在懒得起身，反正就算起来壮声势，最后还是孙青舒一个人处理了事情。
倒是乔红药，两人抬眼望去，依旧是望着窗外，似乎充耳不闻。
洪博羊无奈耸肩，孙青舒拍了拍他肩膀，然后双手撑在桌上，往前探去，几乎凑到商陆面前，轻轻笑道：“你又说要揍我爹，可是，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商陆看了看百里霜手背，所幸是没有烫伤，他回头道：“不知道。”
孙青舒坐下后，抹了抹额头血水，抹不干净，又抬起袖子擦了擦，终是擦去了大半，他咧开嘴，双手托腮，望向百里霜道：“姑娘，你想不想知道？”
百里霜抬手看了看，说道：“不吃了，被丑到。”
孙青舒哈哈大笑，“好嘛，说我丑，你是漂亮，漂亮又怎样？”
他双手撑着站起身，轻声道：“咱俩要不要打个赌，就是今晚，你相好的，就得乖乖把你送到我床上去。”
他眯着眼，上下端详百里霜，笑嘻嘻道：“我不喜欢黑色衣衫，要不，你回去换一身白色的，老子，喜欢。”
顺手从钱袋中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轻声笑道：“买身漂亮的。”
百里霜无奈叹气，开口一句话，让所有人愣住。
“汤呢？”
商陆转头问掌柜的：“这种事情，你们不管吗？”
掌柜的无奈道：“客官，这事情本来我们是该管的，但毕竟是你先动的手。”
孙青舒笑道：“莫说他不会管。”
他双手叉腰，弯着笑道：“这酒楼中，一个人也不会管。”
商陆又问掌柜的：“你们真不会管？”
掌柜的苦笑道：“不归我们管的事情，我们从来不管。”
商陆点头：“不管就好。”
孙青舒眯眼道：“臭小子，你这话，我不大喜欢。”
商陆站起身，孙青舒张开口，还未说出声，已经躺在地上，商陆单脚踩在他后背，对前方酒楼掌柜道：“汤还没好吗？”
酒楼掌柜目瞪口呆，眼看商陆脚下孙青舒一动不动，怕是昏死了过去。
洪博羊大怒道：“你敢？”
商陆不耐烦道：“吵死人。”
洪博羊往前冲去，抬起拳头。
商陆轻轻往下一拍，又抓住他手腕，将他拉近，脚下一踢，他双膝重重跪在地上。
洪博羊痛叫一声，龇牙咧嘴道：“你放肆。”
酒楼掌柜无奈，往前小走两步，开口道：“公子，这酒楼之上，都是来吃饭的，还是以和为贵。”
“以和为贵？”
商陆问道：“你不是说，这事情你不管，也管不了吗？”
酒楼掌柜往地上看了一眼，笑呵呵道：“毕竟是公子先动手的，这两位也吃了亏，总是要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商陆问道：“那我再问一下，如果我不饶人呢？”
酒楼掌柜说道：“公子，凡事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嘛。”
商陆转头望着百里霜，她呆呆望着一桌饭菜，似有些失落，商陆回头道：“汤呢？”
酒楼掌柜一愣，“什么？”
商陆问道：“汤呢？”
酒楼掌柜说道：“公子且先放开两位，汤还在熬，快得很。”
商陆无奈叹气，双手一摊，“所以说天底下很多事情总是这样，除了趋炎附势之外，还有狗眼看人低。”
酒楼掌柜笑道：“公子莫不是说的在下？”
商陆笑道：“你看看这里还有别人吗？”
酒楼掌柜呵呵笑道：“年轻人，有些事情，不要做得太过才好。”
他缓缓说道：“谨言酒楼在三平开了这么多年，公子莫不是以为，也是任人宰割之辈？”
商陆抬头抹眼皮，轻叹一口气，脚下孙青舒似乎也醒了过来，双手撑地，尝试一番，但被商陆踩在脚下，终究没能起身。
洪博羊大骂道：“干你娘的混蛋，老子要你死，你死定了。”
他抬手指着商陆，恶狠狠道：“老子是折冲府右果毅都尉亲儿子，你等着，你等着。”
商陆想了想，似乎昨晚那一个，正正好是左果毅都尉，这么一来岂不是折冲府两个果毅都尉都得罪了？
而且还是往死里得罪。
孙青舒被商陆踩在脚下，仍是放声大笑：“老子孙家嫡子。”
商陆又想了想，终于是没想起来，孙家是哪一家。
见商陆不开口，酒楼掌柜笑道：“公子，不若是先放开这二位？”
商陆实在没想出来，反正只知道不是陆谨百般劝说他不要招惹的那些人，便抬头，又望向乔红药那一桌，摇摇手笑问道：“三位，要不要也报一下家门？”
两位千金无奈，但毕竟是与孙青舒洪博羊一同出门来，放着不管似乎也不好，便站起身。
其中一人穿红衣，缓缓说道：“赵家，赵玉树。”
另一人穿白衣，轻声说道：“何家，何清婉。”
赵玉树往前走着，一步步走到酒楼掌柜身旁，低头看了一眼，孙青舒仍在狂笑，洪博羊吃痛捂膝盖，但她不为所动，只是平静道：“放了吧，我不与你计较。”
她不计较。
也只是她不计较。
对她来说，已经是极大的宽容。
如此宽大胸怀，商陆竟觉得想笑，他又望向何清婉，她微微笑着，却不开口，只是转身坐回去，望着乔红药问道：“乔姑娘怎么想？”
乔红药没有回头，只是摇头。
酒楼掌柜笑呵呵道：“公子，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觉得如何？”
商陆摇头，洪博羊张开口，商陆一脚踹过去，将他踹飞，撞翻桌子，他抬手指着商陆，只喷出一口血。
他连第一境都未入。
赵玉树冷冷道：“现在的事情，往后了，总要有个交代的。”
商陆只是蹲下身，对孙青舒道：“你怎么想？”
孙青舒翻了一个神，大口吸气呼气，笑道：“怎么想？当然是想着今晚怎么干你女人啦。”
商陆抓住他脖子，往上举起，朝窗外扔去，街道传来喧闹声。
酒楼掌柜跑到窗边看着，大叫道：“你怎敢？”
商陆拍拍手，回身坐下，百里霜仍是面无表情，双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抬眼道：“商陆，我渴了。”
商陆转头问道：“掌柜的，汤呢？”
酒楼掌柜回过身，冷眼盯着，阴沉沉道：“小伙子，路在你脚下，自己走断了，也不要怪别人。”
赵玉树瞪了商陆一眼，冷冷道：“你很不错。”
她甩袖离去，只留下冰冷冷一句话，“最好好好等着。”
商陆扶额，无奈道：“我刚才问的是。”
他冷声道：“汤呢？”
掌柜的笑着，往前走了一步，“年轻人，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以为有点修为，就目中无人了？”
他摇摇头道：“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但你吃的饭，连别人吃的盐都够不上，口气，怎就这么大呢？洪家的面子你不给，孙家的面子你不给，赵家的面子你不给，何家的面子你不给，连我谨言酒楼的面子，你也不给。”
“谨言酒楼的面子？”
商陆挽起袖子，缓缓说道：“如果陆谨知道三平酒楼的掌柜是这副样子，还觉得可以，那我真想骂他一顿。”
酒楼掌柜冷笑道：“我以为你只是口气大，原来还是不知死活，陆大少的名字，你也敢直呼，还要骂他一顿。”
他眯起双眼，沉声叫道：“来人啊。”
酒楼上，数十伙计蜂拥而至。
商陆放眼望去，往前走着，又有酒楼伙计扶着孙青舒回楼上，毕竟是第一境修行人，楼上扔下去，也没有多大伤。
“小子，老子现在很舒坦，所以你放心，今晚也会让你女人很舒坦的。”
孙青舒仰头大笑，手指插入发中，往后抹去，满脸血污。
商陆往前走去，酒楼伙计涌上，商陆抬手拍飞一个，一脚踹开一人，一路走去，脚步不快，却不曾停，数十名伙计，全数瘫倒地上，砸碎不少桌椅，原先客人，也怕殃及池鱼，早已经跑散。
孙青舒突然愣了愣，看着商陆那冰冷眼神，他难以置信，他要杀他？
大庭广众之下，他怎么敢？
商陆走到孙青舒面前，抬起手，一巴掌拍下去，说道：“你最该后悔的，就是修行这件事。”
然后，就是今日那一掌，什么都没有错，错就错在那张桌边坐着一个百里霜，错就错在桌上还有一盘菜，错就错在，菜中有汤汁。
没有那一掌，汁水不会溅到百里霜手上，没有那一掌，商陆便不会把他一掌按地上，那么，他或许就不会出言轻薄百里霜。
今日，也就没有这些事情了。
至于那碗黄鱼汤。
商陆手掌拍下，回头望着酒楼掌柜，“汤呢？”
酒楼掌柜浑身战栗，并非惊恐，全是愤怒。
但那一掌没能落在孙青舒身上，一枚木刺挡在孙青舒头顶，若非商陆及时运起真气，只怕一只手掌要皮开肉绽。
他缓缓转身。
乔红药站起身，四目相对时，轻启朱唇，平静说道：“毕竟是一起出的门，若是废了其中一个人，回去也不好交代。”